“我留下,我留下照看琼妹妹,只求能稍赎我的罪过。”开口的是二嫂嫂王娇娇。
张姮也有话说:“这事哪里也怪的上嫂嫂,母亲也是急了眼,回头叫二哥哥替母亲给嫂嫂赔罪。”
王娇娇“唰”得眼泪就砸了下来。
张姮将人都打发走,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时药也熬好了,张姮捧了药碗,用汤匙一点点给林琼灌下去。
又拿帕子给整理一番,之后就一直在榻前照料,后半夜,睡梦中的林琼好似做了什么噩梦被魇着。
嘴里含糊不清喊着“跑” “别离开我”“表妹”“救命”之类词,身子也发颤发抖。
张姮就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给她讲她们两人从小到大的事,慢慢地林琼安稳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撒在榻边少女姣好的脸上,感受手下到轻微的动静,张姮瞬间睁开眼睛:“呀,表姐你醒啦!”
伸手探林琼额头,张姮面上一松:“烧退了,表姐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
“珍珠、金锭,快,快去请平哥哥过来。”张姮向旁边荟芳苑的女史吩咐。
然而,突感手腕一沉,回头就瞧见林琼扯着自己衣袖,皱着好看的眉言问:“你嗓子怎么哑了?”
林琼病情好转,只需再将养些时日,也就能除了根儿。
近来,枢密院可谓之万众瞩目,一则苏衍死后,多出来同知枢密院事的缺儿,二则签书枢密院事跟着告老还乡。
枢密院二把手、三把手的位置同时空了出来,都跟闻着腥味的饿狼似的,朝会上那可热闹了。
这时,张父张冠勇(张姮的权利化身),跳了出来,施展抱薪救火、扣帽子、厚道大法等一系列绝技。
给一众官员都看傻眼了。
尚书右仆射兼中枢侍郎——右相吕怀民:“搅吧搅吧,尽管搅吧,搅得朝局大乱,边关不稳,大不了一同陪葬便是。”
一语双关:枢密院二把手、三把手一直不定下来,那所有军机大事,都必须直接送到皇帝前面,到时候军权彻底归皇帝,臣子丢了军权,咱们这些官员就以死谢罪吧。
张父张冠勇(张姮的权利化身):“那不能,咱们现在不就在商议吗,只要定下人选不就妥了。”
画外音儿:君权、臣权之争,满朝文武会眼瞧着皇帝,彻底划拉走军权?你看看在场的哪个是吃干饭的?
枢密院老大一把手,知枢密院事:你说你又进不了枢密院,你添什么乱?
张父张冠勇(张姮的权利化身):是,有上面那位,我是够呛进枢密院,可是兵部尚书可以呀,兵部不接触调兵权、统兵权、训兵权,我可以进兵部啊,兵部尚书上去了,我可以做他的位置呀。
老对头工部右侍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同在工部为官,平常也不见他比我强多少,怎么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他怎么就跟神儿上身了似的?
张父张冠勇:因为在关键时候,我是我闺女的化身啊,我都被提前预演过。
反正,最后结果就是张姮如愿以偿,兵部尚书升去了枢密院,自己的化身张被拔擢做了兵部尚书。
算是双喜临门,宫里的王都知又来传旨,说是二哥哥张斌差事办得好,官家特恩赏下绯服鱼袋。
永安伯府领旨谢恩,又设宴待客自不必提。
天光晴好,张姮出了绛云轩,溜溜达达走着走着忽见前方长身玉立,男子着一袭淡雅的梨云色长衫,手持书卷垂眸静读,一身文气自然而然逸散开来,仿若一副水墨画自成风韵。
“谢郎君?”张姮。
“张小娘子?”谢朝抬眸,冲张姮莞尔一笑,拱手施礼:“几日不见,张小娘子风采依旧啊。”
“谢郎君如今官运加身,我看倒是风采更是往昔啊。”
张姮可是得了消息,谢朝先前和二哥哥张斌,一众同科的进士,那回一起授了承事郎,这不,近日差遣也定了,秘书省正字,故有此一言。
“哪里哪里,侥幸寸进,不足挂齿。”谢朝摆手。
“呦”张姮眨眨眼,玩笑道:“怎么,这是嫌官小?”
“要不等回头我见了官家,帮着问问看咱们谢郎君差哪儿了?”
“别!”谢朝作势来捂张姮的嘴:“别别别,张小娘子可饶了我吧。”
……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气氛融融,从康晖院出来看望完二师的封尚,走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大步上前:“表妹。”
张姮回头看见封尚:“表哥?”
到了近前,封尚同张姮闲话几句,方才一副才发现的模样,侧目看向旁边的谢朝,随意道:“谢正字也在啊?”
“下官见过封侍郎。”这上官问了,自要回话,谢朝便言从张斌那儿,借得了唐旧版的《通典》,张斌有事先去处理,叫他自便,一时见猎心喜,适才忍不住在路上就一睹为快,然后碰巧在此遇见张姮云云。
“哦,谢正字还真是笃志好学。”封尚夸了一句。
“哪里哪里,封侍郎过誉了。”谢朝自谦回应。
然,封尚话音儿一转,觑着谢朝似笑非笑道:“只这大太阳底下,路中间的,谢正字竟也不觉热得慌?”
“呵呵~”谢朝干笑两声,偷眼瞄了瞄张姮,硬挺着没去擦额头上的汗,心话:能不热吗?要不是为了……
“你这一说,我倒真觉得有些热,咱们往那边阴凉地去吧,这大太阳的,再给我晒黑了。”张姮。
封尚……:咋不晒死你?
谢朝……:那可别晒黑了(默默擦汗)
三人到了阴凉地下围着石桌坐下,张姮居中间,封尚、谢朝一左一右,开始了滔滔江水,胡天海地的一通侃。
期间,封尚、谢朝频频对视,谁也没有要下桌的意思。
半晌过去,最后还是谢朝告辞,被张斌的小厮夏东寻来唤走了。
待谢朝离开,没了人影,张姮转头看向封尚:“表哥对谢朝有意见?”
封尚:“表妹就没看出来,那谢朝是专门冲你来的,故意在此守株待兔?”
“看出来了啊。”张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