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脸上的微笑有些破功。他看向凌音纱织，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语气缓缓开口：

"……凌音，我最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你吧？"

——"噗——！"

五条悟第一个爆笑出声，直接捶了一下桌子："哈哈哈哈哈！！！杰！快！猫爪！喵一个！老子等着听呢！灰原！快把手机准备好录像！历史性时刻！！"

灰原雄真的手忙脚乱去掏手机。

家入硝子嘴角的弧度扩大，显然乐见其成。你也看向夏油杰，想看他如何应对。

凌音纱织双手合十，做恳求状，但眼里的狡黠藏不住："夏油，愿赌服输嘛！大冒险哦！而且小缘那么可爱，不亏的！"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一圈看好戏的同伴，最终落在仰着脑袋琥珀色大眼睛懵懂看着他的小橘猫身上，叹了口气。

"好吧。"

他站起身，走到小缘旁边，然后伸出双手，动作轻柔至极地将小橘猫举了起来。小缘似乎很熟悉他的气息，只是轻轻"咪"了一声。

然后，夏油杰在众人的注视下，尤其是五条悟快要笑抽气的背景音中，缓缓抬起了自己空着的左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随即，有些僵硬地慢慢蜷缩起来，拇指内扣，做出了一个绝对算不上标准甚至有点笨拙的"猫爪"姿势。

他抱着猫，比着不伦不类的猫爪，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憋笑或期待的脸，最终，薄唇微启，一声清晰，平稳，语调毫无波澜的——

"喵。"

完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一边狂拍大腿一边指着夏油杰："杰！你那个表情！还有那个喵！哈哈哈哈！老子不行了！年度最佳！绝对年度最佳！灰原录下来记得发给老子哦！"

灰原雄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抖动。七海建人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家入硝子直接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凌音纱织则双手捂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你看着夏油杰。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喵"了一声的人不是他。他平静地走回座位，将小缘轻轻放回地上，拿起之前没喝完的饮料喝了一口，全程姿态优雅，如果不是耳根那抹难以察觉迅速褪去的淡红，简直无懈可击。

"满意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凌音纱织。

凌音纱织用力点头，笑容灿烂："非常满意！"

瓶子再次转动，这一次，瓶口颤巍巍地，对准了那个最嚣张的人，五条悟。

"哦？"

五条悟非但不怕，反而兴致更高。

"老子选大冒险！要够刺激的！"

转瓶子的是夏油杰。他紫眸含笑，看着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悟，你的大冒险是……"

他顿了顿，在五条悟期待的注视下，清晰地说道：

"把你面前那杯‘特制惩戒饮料’，喝掉。"

——"………………哈？！"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杰！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只是觉得，制定规则的人，也应该有勇气承担规则的一切可能性。还是说，悟，你不敢喝自己调的东西？"

"谁不敢了！"

五条悟一把抓过桌子中央那个玻璃瓶，拧开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混合了过期柠檬，发酵酱油，薄荷膏以及某种可疑草药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离得最近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立刻捂住鼻子后退。

"呕——这什么味道！"

灰原雄脸都绿了。

五条悟看着瓶子里暗绿色浑浊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心一横，眼一闭，仰头……

"咕咚！"

他灌下了一大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五条悟保持着仰头吞咽的姿势，一动不动。银发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几秒钟后，他猛地放下瓶子，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咕噜声。

"水……水！！给老子水！！！"

他跳起来，扑向旁边的饮料，抓起一罐果汁猛灌，甚至抢过了七海建人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一通牛饮。

足足折腾了一分钟，他才喘着粗气，瘫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嘴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那瓶绿色的"惩戒饮料"被嫌弃地推到桌子最角落。

"……杰。"

他有气无力地指着夏油杰，声音沙哑。

"你给老子等着……"

夏油杰笑得狡黠："味道如何？悟。"

五条悟拒绝回答，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银发，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身心创伤。

这个小插曲将派对的气氛推向了诡异又好笑的高潮。小缘被笑声惊动，从众人手下溜走，又重新跳到你膝盖上，好奇地看着那个突然蔫了的两脚兽。

又一次，瓶子慢下来，晃晃悠悠，最终，对准了你。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五条悟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恶趣味。

"选吧，xx。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你没怎么犹豫："真心话。"

"好！"

五条悟一击掌，身体前倾，问出了那个他或许早就想问，或许只是即兴起意，但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的问题：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问题落下，房间里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

空气里弥漫一种微妙悬停的期待。

理想型？

你在心里咀嚼这个词。那些关于安全感，理解，纯粹，并肩的模糊概念在脑海中掠过，但最终，它们都凝聚不成一个具体的形象。

具体的外貌，性格，特质……似乎都不对。那些标准在真实的活生生的人面前，在她自身混乱的处境和厚重的防御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关紧要。

你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五条悟挑眉，手指点了点桌子，无声地催促。

然后，你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回前方虚空一点，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给出了你的答案：

"感觉最重要。"

——"感觉？"

五条悟重复，似乎对这个过于抽象的回答不太满意。

"什么感觉？心动的感觉？安心的感觉？还是想打架的感觉？说清楚点嘛，不然怎么判断你是不是在敷衍？"

你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就是感觉。你要是遇到就知道了。没遇到，说再多也没用。"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又等于什么都没说。它把一切推给了虚无缥缈的"感觉"，避开了所有具体可能引发联想或尴尬的指向。

五条悟盯着你看了两秒，撇撇嘴，似乎想挑刺，但最终没找到理由，悻悻道："行吧，算你过了。"

夏油杰则在你回答时，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慢慢将那颗葡萄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

游戏又继续了几轮，但有了五条悟的前车之鉴，后面的冒险和问题都收敛了许多。夜渐深，零食见底，饮料空罐堆了几个。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先起身告辞，凌音纱织帮忙收拾了一下垃圾，也揉着眼睛回去了。家入硝子拎起空瓶罐，对你点点头，顺手揉了揉小缘的脑袋，离开了。

最后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似乎还没完全从"惩戒饮料"的打击中恢复，蔫蔫的，嚷嚷着嘴里还有怪味，要夏油杰请他去吃超贵的甜品洗嘴。

夏油杰好脾气地应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离开前，他走到你身边，看了一眼在你膝盖上蜷成一团睡着的小缘，轻声说："它适应得很好。名字也很好。"

你点了点头。

他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紫眸在灯光下深邃温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拖着还在抱怨的五条悟离开了。

"老子明天一定要报仇……杰你等着……"

五条悟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重归安静，只剩下小缘细细的呼噜声。窗外的月光比来时更亮了些，清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软的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