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滋味在口腔中交织，甜与苦微妙平衡，暖意从胃部蔓延。

"合照合照！"

灰原雄掏出了手机："我们来拍大合照！纪念xx前辈的十六岁生日夜！"

大家聚拢到黑板前，背景是那行在灯光下依旧微微发亮的荧光祝福。灰原雄调出定时拍摄，把手机稳稳架在垒起的书本上。

"准备好——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最前面是笑得毫无阴霾的灰原雄和旁边略显僵硬但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的七海建人。中间是你，被凌音纱织亲昵地挽着左臂，右边站着家入硝子。

后排，五条悟摘掉了墨镜，一手随意地搭在你发顶，一手比着嚣张剪刀手，笑得灿烂。夏油杰站在他身侧，手很自然地轻扶着你一侧肩膀，对着镜头露出温和沉静的笑意。

"好了！现在轮到老子跟寿星单独拍！"

五条悟宣布，不由分说将你从人堆里带出，拉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方的城市灯火，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室内的暖光与身影。

"灰原！过来帮老子和寿星拍一张！"

他朝灰原雄招手，把手机塞进后辈手里。

"要拍出老子无敌帅气和寿星被老子的帅气震撼到的感觉，懂吗？"

——"是！五条前辈！包在我身上！"

灰原雄接过手机，立刻进入专业模式。

"看镜头……啧，表情太严肃了，今天你最大，笑一个啊！"

五条悟凑得很近，几乎贴在你耳边说。你试图牵动嘴角，但大概成效不彰。

"算了，老子帮你。"

五条悟忽然伸出双手，用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你两边脸颊，轻轻向斜上方一扯……

一个被手动制造的带着滑稽软肉感的"笑脸"出现在灰原雄的手机屏幕上。

"噗哈！"

五条悟自己先笑出声，手指还捏着你脸颊软肉。

"就这样！别动！灰原，快拍！"

咔嚓。

灰原雄按下快门，兴奋地查看照片："拍到了拍到了！五条前辈笑得好帅气！xx前辈的表情也超——可爱！"

照片里，你顶着一个被捏出来的哭笑不得的鼓脸笑容，眼睛因惊讶微微睁大。而五条悟，他正看着你，笑得肆意又明亮，银发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碎钻般的光泽。

"绝赞！"

五条悟满意地接过手机。

"技术不错嘛，灰原。"

——"该我了。"

夏油杰走了过来，对五条悟做了个"让让"的手势。五条悟"切"了一声，晃到一边，但没走远，抱着手臂斜睨着。

"灰原，能麻烦你用你的手机帮我也拍一张吗？"

——"当然，夏油前辈！"

夏油杰站到你身边，距离保持得恰当，约半臂。他也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夜色与室内光在他侧脸投下好看的阴影。

"放轻松就好。"

夏油杰温声道，然后像想起什么，从制服外套内侧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那只橘红色的狐狸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光下颜色温暖。

"要不，让它们也一起入镜？"

你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浅棕色的刺猬挂件垂落下来。

"嗯。"

你们两人同时举起手机，让两只小小的羊毛毡挂件在屏幕下方轻轻相触。狐狸微微歪头，眼神灵动，刺猬安静蜷缩，背刺柔软。

"这个角度超棒！夏油前辈再往xx前辈那边靠一点点……好！就这样！"

咔嚓。

照片里，你们并肩站在窗边，身后是夜色与暖光交融的背景。两人表情都平和宁谧。画面下方，两只挂件亲昵地靠在一起，橘红与浅棕，对比鲜明又和谐。

"喂喂喂。"

五条悟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他几步凑过来指着屏幕。

"你们这构图，这氛围，还有这配套挂件……怎么跟情侣拍照似的？还特意拿出来一起入镜？灰原，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也搞个配套动作？不公平！"

灰原雄抓了抓头发，憨笑："因为五条前辈你直接上手了嘛……"

"哈？！那叫友！好！互！动！"

夏油杰收回手机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悟，你刚才都直接上手捏xx的脸了，需要我提醒你那在法律上可以算骚扰吗？"

"到我了。"

家入硝子懒得理他们，直接走到你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揽过你的肩膀，让你微微侧身靠向她。她的脸颊亲昵地贴着你，对灰原雄说："灰原，拍吧。"

"是！这个姿势真好，看起来超级亲密的！"

咔嚓。

照片里，家入硝子几乎半抱着你，姿态亲密放松。你靠在她肩上，表情有些怔松。背景里，还能看到五条悟在那边夸张的比划，夏油杰无奈笑意看着镜头的侧影。

最后是凌音纱织。她小跑过来，白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到我了到我了！"

凌音纱织站到你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稍微酝酿了一下，然后对着灰原雄手中的手机镜头，绽开一个灿烂如夏日朝阳的笑容，比出可爱的耶手势。

"就这样拍可以吗？"

"可以可以！三，二……"

就在灰原雄即将数到"一"的最后一瞬。

凌音纱织忽然侧身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扑抱住了你，然后把脸颊紧紧贴上来，像小猫撒娇般依赖地蹭了蹭。

"最最最喜欢你了，xx酱。生日快乐。"

她带笑的气音，轻轻钻进你耳朵。

咔嚓。

照片定格在凌音纱织紧紧抱着你，脸贴脸亲昵蹭蹭的瞬间。你的手臂微微张开，最终轻轻回抱了她一下。

"哇，凌音前辈偷袭成功！不过这张拍得超——自然，超——有爱的。"

——"这是爱的祝福嘛～"

凌音纱织松开你，脸红扑扑的，但笑得眉眼弯弯。

……………………

派对在夜色渐深时步入尾声。月光更澄澈了些，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霜痕。大家一起收拾了教室，将桌椅归位，擦去黑板上的荧光笔迹。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拎着垃圾袋离开，五条悟嚷嚷着要去买夜宵，被夏油杰以"甜食摄入过量"为由拖走。家入硝子将剩下的小半个蛋糕仔细装进印有药研图案的保温袋，塞进你手里。

"冷藏，明天当早餐。敢不吃试试看。"

凌音纱织和你一起走回宿舍楼，月光从高窗洒下，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今天真的特别开心。晚安，xx酱。要梦到巧克力蛋糕和星星哦。"

你："晚安。"

你抱着装有蛋糕的袋子，一堆礼物和那个深蓝色丝绒小袋，回到了你的宿舍。

但在你宿舍门口的地上，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躺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深灰色硬质小方盒。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安静得如同本就是门槛的一部分。你脚步顿住，弯腰拾起。盒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你打开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了台灯，在昏黄的光晕下，打开了那个深灰盒子。

里面是黑色的丝绒衬垫。

衬垫上，一枚耳钉静静地躺着。

款式极其简洁，甚至到了朴素凛冽的地步……一枚小巧的线条干净利落的银色十字架。竖笔略长，横笔稍短，在台灯下流转着冷冽的毫无温度的光泽。

没有繁复纹路，只有一颗镶嵌的红宝石。而十字架背面，靠近顶端处，刻着两个极小需要凝神才能辨认的花体字母：

S.I.

铃木伊泽，Suzuki ize。

你捏起那枚十字架耳钉。金属触手冰凉，边缘打磨得光滑，却莫名带着一种沉坠感。你对着灯光看了看，银光冷彻，与桌上那些礼物温暖的光晕格格不入。

你拿起手机，对着空白的聊天窗口拍了张照，发送。

「门口的耳钉，是你送的？」

手机屏幕亮起。

「嗯。」

只有一个字。

你打字：「我没有耳洞。」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

「知道。」

「留着。纪念。」

「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好。谢谢你。」

对话静止于此。你合上深灰的盒子，将那枚冰冷的银色十字架封存。然后，你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将它放在最深处，推上。

桌面上，还摊着大家送的礼物，而脸颊仿佛还残留着被拥抱被碰触的温度，手机里存储着今夜拍下的每一张笑意粲然的影像。

而抽屉最底层，多了一枚无法佩戴的冰冷的十字架，和一句含义不明的"纪念"。

你坐在床沿，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弦月西移，星河寥落。远方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雾，安静地闪烁，明灭。

十六岁。在此世的第一个诞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