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伊泽的话像某种慢性发作的毒素，缓慢地渗透进思考的每一个间隙。

即使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握着咒具，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依然攀附在脊椎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浮动着被晒热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你摆出基础的起手式，目光却没有真正聚焦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xx——发什么呆？"

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在几步开外响起。他没戴墨镜，那双过于醒目的苍蓝色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着，里面清楚映出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攻过来，反而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罐汽水，仰头灌了一口。

"跟老子对练还敢走神？胆儿肥了啊。"

你没应声，只是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咒具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是此刻唯一实在的依托。

"啧。"

五条悟把空罐子随手一抛，准确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他拍了拍手，朝你走过来，目光落在你手中的咒具上。

"说起来，你这把刀……‘樱花·太郎’是吧？用得怎么样？"

你下意识地挥了一下，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暂的银弧。

"还行。"

——"还行？"

五条悟挑眉，忽然伸手，速度快得你根本没看清，你的刀就易了主，稳稳落在他手里。他捏着刀柄，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平时根本不用刀的人。

"这种制式的咒具，重点在‘传导’和‘增幅’，不在‘锋利’本身。你用的时候，是把它当砍人的刀，还是当咒力的‘放大器’？"

他停下动作，用刀尖虚虚点了点你的方向。

"可别太依赖这玩意儿。咒具再好，也是外物。碎了，丢了，被夺了，你就没招了？"

他晃了晃刀，银发在动作间微微晃动。

"你的术式‘唯识’（给笼统意念取了个名字，因为意念分为多种）对吧？那才是你自己的东西。直接往人脑子里塞乱七八糟的念头，多方便，比挥刀快多了，也阴险多了，老子喜欢。"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赞许恶劣本质的笑容。

"说起来，你这术式开发方向有点意思。‘感知’是最基础的，就像老子的‘六眼’总得先‘看’见。但你那‘干涉认知’的部分……啧，有点像弱化又拐了弯的‘无量空处’？当然，档次差远了。"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你的术式构成。

"不过优势也很明显。不需要开口，发动隐蔽，针对性强，尤其是对精神防御弱的家伙，简直天克。缺点嘛，对老子和杰这种级别的，效果大概就跟挠痒痒差不多，除非你拼命。还有，用多了自己脑子也够呛吧？上次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滔滔不绝，从术式原理到实战应用，再到可能的发展方向，甚至随口提了几个一听就极其危险，需要超高精度操控的"进阶用法"。

他的思路天马行空，又往往一针见血，如果放在平时，任何一个咒术师听到这样的"指点"恐怕都会如获至宝。

但你现在一句都没听进去。

那些关于"谣言"，"引导"，"拯救者剧本"，"人际操控网"的词句，混合着佐藤水树永远温柔的笑脸，还有天台上那片灰白空洞的天空，在你脑海里反复冲撞，回响。

五条悟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每一个字都从耳边滑过，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你只是沉默地站着，视线低垂，看着自己被阳光拉长微微晃动的影子。

"……所以老子说，你可以试试在展开‘静界’的同时，嵌套一个微型的‘概念植入’，比如‘滞’，这样哪怕领域被打破，效果还能残留一瞬……喂。"

五条悟的声音停了下来。

训练场上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

你迟钝地抬起眼，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关于术式的长篇大论，正看着你，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散漫表情消失了。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清晰地映出你茫然又沉重的脸。

"你……"

"根本就没在听老子说话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没说话。默认了。

五条悟盯着你看了足足有三秒。表情不太好看。

"行。"

他把手里的咒具随手往地上一插，刀身嗡鸣着没入泥土小半。

"不想练就直说，摆这副魂飞天外的样子给谁看？"

他转身，似乎打算离开，但脚步又顿住，侧过半边脸，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有屁就放，憋着能憋出花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平稳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方向传来。

"悟，xx，你们在训练？"

夏油杰走了过来。他扫过场中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人，在五条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你手中空空如也的状态上停顿了一下。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