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七月底的黄昏,晚霞烧得格外放肆。
整片西天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橙红,金粉,绛紫层层晕染,最后沉入天际线处一抹暗沉的靛蓝。
你靠在石柱旁,手里握着喝了一半的水瓶心里不知在沉思些什么。却听见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懒散拖沓,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
你侧过头。
五条悟正晃过来,银发在晚霞里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今天没穿外套,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短袖T恤,领口有些随意地歪斜,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在你旁边两步远停下,双手交叉抱胸,微微仰头看了眼天边烧灼的云。
——"哟。"
他先开了口。
"嗯。"
你应了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训练场那,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已经结束对练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凌音纱织不知何时也走了,空旷的场地上只剩被拉长的影子和渐渐沉淀的暮色。
沉默在你们之间流淌了几秒。晚风穿过训练场,带来远处树林沙沙的声响,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夏夜将至的燥热。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好。"
——"还好?"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墨镜落在了你脸上。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某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凝视。
"老子看你可一点都不还好。"
他顿了顿,朝你走近半步。傍晚的光线从他身后斜射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形在你脚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将你整个人笼罩其中。
"从那次任务之后就一直这样。训练走神,反应慢半拍,跟杰对练的时候破绽多得能筛糠。"
他的每个字都像细小的石子,一颗颗砸进这片黄昏过于柔软的寂静里。
"硝子开的药没吃?还是吃了也没用?"
你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前地面上龟裂的水泥缝隙。喉咙有些发干,你想喝口水,但手指僵硬得不太听使唤。
"……有点累而已。"
——"累?"
五条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声音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像某种被压抑着即将满溢出来的烦躁。
"你每次都这样说。"
他忽然抬手摘下了墨镜。
晚霞的光毫无遮挡地落进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将那片原本清冷的颜色染上一层炽烈的燃烧般的金红。他就用这双眼睛看着你。
然后,他做了个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曲地点了点他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是这里累?"
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晚风吹地松散,在渐浓的暮色里带着如同耳语的质感。
接着,那根手指移开,虚虚指向你的方向,那不是心脏,而是更低一些的位置,大约在肋下,那个曾经被"天逆鉾"洞穿,如今已被反转术式治愈却似乎永远留下了某种幻痛记忆的地方。
"还是这里?"
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晚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了。远处的蝉鸣,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自己心跳的砰砰声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指尖悬停的方向,和你肋下那道早已看不见的伤口下,突然清晰起来的,仿佛被那根虚空的手指重新刺穿的尖锐幻痛。
随即,五条悟的手指再次移动。
这一次,他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指尖轻轻抵在鬓角,那双燃烧着晚霞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