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温热粘稠,顺着指缝不断溢出浸透了深色的制服布料,又在台阶上滴落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五条悟的左手死死捂住左胸的伤口,剧痛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被"天逆鉾"洞穿的位置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肺叶被刺穿的锐痛和更深处脏器受损的闷响。视野边缘阵阵发黑,冰冷的麻痹感正试图爬上脊椎。
但他没有倒下。
墨镜早已碎裂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在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生理性水光中,却燃烧着暴戾的清醒。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刚刚从自己胸前抽出凶器此刻正甩掉刃上血珠,神情平淡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挥刀的男人。
"咳……!"
又是一口血沫呛出喉咙。五条悟的身体晃了一下,捂在伤口上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生命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地从那个破口流失。
很糟糕的伤势,天逆鉾的咒力残留还在疯狂破坏着伤口周围的生机。
夏油杰:"悟!怎么样?"
夏油杰的虹龙和数只一级咒灵的残躯正在他身边化作四散的咒力残秽,刚才电光石火间的全力阻拦,仅仅在伏黑甚尔的手臂和脸颊上留下了几道浅痕,而代价是几乎被瞬间击溃的式神。
他注视着挚友身上前所未有的重创,咒力在他周身狂暴地涌动,更多更强的咒灵正从他身下的阴影中挣扎欲出。
五条悟:"杰……我没问题。"
五条悟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道。
"优先保护天内,我来对付他。杰,你先追上xx带去天元大人那里。"
他看到了。在剧痛和混乱侵袭的间隙,他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方向。你拽着天内理子消失在小径尽头的方向。
也捕捉到了眼前的男人在击退夏油杰的咒灵后,目光扫向那条小径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狩猎者锁定新猎物般的评估。
那男人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星浆体。自己只是障碍,现在障碍重伤,猎人的箭头自然指向逃跑的猎物。
夏油杰:"好……千万别大意了。"
"他杀不了我的。"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嘴角扯出一个染血的狂妄到极点的弧度。
夏油杰看了一眼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在等待他们做出选择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五条悟胸前那片不断扩大的暗色,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凌音纱织跟黑井美里。
他身形疾退,一手一个,如同拎起两件没有重量的行李,猛地抓住了凌音纱织和黑井美里的手臂。
"虹龙!"
巨大的龙形咒灵再次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只是这次它没有扑向敌人,而是猛地俯冲,长尾一卷,将夏油杰连同他手中的两人一同带上半空。
下方,台阶上。
伏黑甚尔似乎对夏油杰带着"累赘"逃跑的选择并不意外,甚至没有立刻追击。他甩了甩手腕,提着滴血的天逆鉾,一步步走向五条悟。
五条悟:"杀死天内的悬赏已经被取消了,呆子。"
——"就是我取消的,硬撑男。不过,让同伴带着目标逃跑自己留下断后。很标准的战术。"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赞赏或嘲讽,只是在陈述。
"你还能撑多久?"
五条悟抬起头,苍蓝的瞳孔在失血带来的眩晕中,依旧亮得骇人。鲜血浸红了他的牙齿,他对着步步逼近的死亡,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五条悟:"试试看啊,大叔。"
薨星宫,侧殿入口。
古老的石制建筑沉默地矗立在林木深处散发着历经岁月的森严与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更加冷冽的结界气息。
天内理子背靠着冰凉的石壁,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与恐惧。
她看着你,声音哑得厉害:"黑井……黑井她会不会……"
"她还活着。他们会保护她的。"
你必须让她稳住。你的目光紧紧盯着来路,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你不知道五条悟能撑多久,不知道伏黑甚尔会不会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夏油杰他们……
来了!
你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