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五条悟……"

"狐狸面具"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成功看到凌音纱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凌音纱织的心沉入冰窟。对方知道得太多了。

"我可以帮你。"

"狐狸面具"似乎低笑了一声，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物，轻轻抛向凌音纱织。凌音纱织下意识接住。

入手是一根柔软的羽毛，尾端泛着星点般的幽蓝，触感微温。

——"这是……"

"一点小帮助，‘共鸣之羽’。"

"它不能让他爱上你，那太无趣，也容易被看穿。但它能在合适的时刻……让他觉得，你格外顺眼，或者，格外值得他费点神。"

凌音纱织捏着羽毛，白灰色的眼眸快速分析着："代价？限制？"

"代价是它依赖你的咒力激发，用多了会累。限制是，它只放大他已有的情绪，无法凭空创造。如果你本身让他厌烦，它会放大厌烦。"

……………………

——"……条件？"

"在某些时候，为我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狐狸面具"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毒蛇吐信。

"比如，留意高专里某些人的动向，尤其是那个最近似乎格外‘多灾多难’的xxxx。或者，在合适时，用你的术式帮我确认一点小疑惑。放心，不会危及你的核心任务，甚至可能……对你有利。"

xxxx？！

为什么要关注你？

明明前段时间还跟你一起拉勾来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又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利用完后，反手将我的秘密卖给高专，或……五条悟本人？"

凌音纱织冷静反问，试图抓住主动权。

"你可以选择不信，"

"狐狸面具"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么，关于‘外来意识’非法侵占身体，谋杀普通人，冒名顶替混入高专，并意图对‘六眼’图谋不轨的详细报告……或许明早就会出现在夜蛾正道。或更刺激点……五条悟的桌面上。"

"你觉得，届时等你的是什么？"

每一个假设都让凌音纱织心底发寒。任务失败尚有惩罚，若落入高专那几人手中……

"至于过河拆桥……"

"狐狸面具"话锋一转，带上奇异近乎愉悦的意味。

"那对我们皆无好处。我需要的是能长期提供‘内部视角’的伙伴，而非一具很快被清理的尸体。我们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一致。"

"至少，在‘那个人’被彻底解决前，一致。"

——"那个人？"

凌音纱织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狐狸面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最终抉择。

林间雾气更浓，将两人身影笼罩得影影绰绰。远处隐约传来风啸或咒灵低嚎，凌音纱织攥紧空拳，指甲深掐掌心，刺痛清晰。

她没有选择。

至少此刻没有。

"……好。"

她终于从喉咙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

——"我答应。但若你耍花样……"

"放心，我们是合作者。那么，期待接下来的……愉快合作，凌音‘小姐’。"

最后二字，念得意味深长。

说完，黑斗篷的身影如融于雾气，向后飘退，迅速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只有地上那对孤零零的蝴蝶刀，证明方才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并非幻觉。

凌音纱织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冰冷的后怕与更深重的，被拖入未知棋局的寒意紧紧缠绕。她弯腰拾起刀，指尖冰凉。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

当她略显匆忙地赶到集合点时，铃木伊泽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身姿笔挺，赤发在傍晚残余的天光下依旧醒目，只是侧脸线条比平日更显冷硬。他并未四处张望，似乎只是完成等待的职责，但在凌音纱织身影出现的瞬间，他极其细微地偏了下头。

赤橙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从她略显凌乱的发梢，到她手中已擦拭干净却难掩使用痕迹的短刃，最后落在她那张重新挂上明媚笑容，却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脸上。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给她开口汇报或寒暄的机会。在确认她存活，任务完成的瞬间，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朝着辅助监督车辆停留的方向走去。

干脆利落，近乎冷漠。

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挺拔背影，凌音纱织脸上完美的笑容淡去，撇了撇嘴，不屑地低声吐槽：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怪胎。"

但这次，她的抱怨里少了之前纯粹的恼怒，多了几分被看轻的不悦，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因秘密可能被窥破而产生的烦躁。

铃木伊泽知道凌音纱织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从她踏入高专的第一天起，某种违和感就如影随形。那过于完美的开朗，那对五条悟若有若无却又精准异常的"兴趣"。

还有她身上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与这具鲜活□□并不完全契合的、冰冷的"观察者"气息。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几乎与真正的青春少女无异，但铃木伊泽自幼接触的恶意与复杂远超常人，那种精于计算的刻意感，瞒不过他。

此次任务，她归队时身上那股极淡的，不属于祓除二级咒灵应有的，更为阴冷晦涩的残留气息，以及她眼中未能完全掩饰的，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细微动荡，都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

她肯定不是善茬。铃木伊泽坐进辅助监督的车后座，闭目养神。而且，必须提醒你，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