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纱织对着铃木伊泽头也不回的背影,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橙色的马尾在暮色中划过一道不满的弧线。
"我真是不喜欢你这性格。"
她低声抱怨,声音刚好能传到前方,却又被林间的寂静衬得有些单薄。和这个红发闷葫芦分到一组,简直是她今日最大的失误。
眼前这家伙,从集合起就把她当空气,连最基本的战术交流都懒得应付,直接把她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真不理解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会有朋友的。"
她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咕哝道。
"这种人真是……自大又没礼貌!"
前方的铃木伊泽仿佛真的聋了般,听到她的抱怨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走到一条分岔路口时,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的方向,径直选择了左边那条更阴森的小径,身影迅速被昏暗的树影吞噬。
"哼……分头行动就分头行动,谁稀罕啊。"
她赌气般加快脚步,然而没过多久,心底那点恼怒就被逐渐放大的疑窦取代。周围的景物……是不是重复了?
同样虬结的怪树,同样覆满青苔的岩石,同样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的土路。她停下,白灰色的眼眸仔细扫视。
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那棵形如鬼爪,伸向晦暗天空的枯树,她绝对已经第三次看见了。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鬼打墙?咒灵的领域?还是……
就在她心跳漏拍,手指悄然摸向袖中冰凉的蝴蝶刀柄时——
"凌音纱织……"
一个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又冰冷得像蛇滑过落叶,紧贴着她耳后的空气响起。
!!!
凌音纱织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不属于铃木伊泽,不属于她知道的任何人!平滑,空洞,带着非人的质感,直接钻进她脑海。
谁?!
她瞬间绷紧全身肌肉,没有贸然回头。然而,身后的"东西"显然缺乏耐心。
嗒…嗒…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容地穿透渐浓的雾气,越来越近。对方不在乎她是否配合。
躲不掉了。凌音纱织眼神一厉,右手如电探入袖中,紧扣刀柄,旋身,出刀的动作流畅如舞蹈——
"嗖!"
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
右手腕猛地一麻,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抽一记,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那对精致的蝴蝶短刃脱手飞出,"叮当"两声撞在远处的树干上,颓然落地。
凌音纱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瞬间空空如也的手。好快!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什……!"
"合作吗,凌音小姐?"
那平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已近在咫尺。凌音纱织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腕间的酸麻,猛地抬头。
一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脸戴无表情狐狸面具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几步之外。身形纤细,似为女性,但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皮肤都未露出。
狐狸面具弯弯的眼缝后,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审视。
"合作什么?"
凌音纱织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尾音却泄露一丝紧绷。
"你要合作什么?你是什么人?"
高专的人?不像。诅咒师?目的?还是任务目标搞的鬼?感觉全不对。
神秘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面具尖端在昏沉光线下划过冷弧。然后,说出了让凌音纱织血液冻结的话:
"你……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吧?"
!!!
凌音纱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被惊骇、愤怒与本能否认的潮红取代。她几乎尖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呢!你到底是谁啊!是咒灵的幻术?还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不可能!
"系统"的伪装应是天衣无缝,她继承了原主的一切——记忆、身体、咒力、乃至未觉醒的术式。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她怎么会知道?!连"系统"都未曾警告!
"戳破你也不会承认的,"
狐狸面具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空洞诡异。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涌来。
"掠夺来的术式用得还顺手吗?为了得到它,‘覆盖’掉原来那个女孩的感觉……如何?"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凌音纱织灵魂最深处,最不堪也最恐惧被触及的角落。
她杀死了原主——那个拥有咒力却被忽视,胆小怯懦的女孩。她吞噬了对方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继承了天赋与术式。
这是绝不能见光的原罪。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极致恐惧后,属于任务者的冰冷狠戾与决断骤然升起。
不能承认……死也不能!
但对方显然手握确凿把柄。
"你……想怎么样?"
凌音纱织声音沉下,强压惊慌,白灰色眼眸死死盯住对方,里面翻涌着警惕,杀意与对未知的恐惧。
"我对你的小秘密没兴趣。"
"狐狸面具"好整以暇,仿佛早料到她反应。
"我感兴趣的……是你想要的,以及,你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