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虞觉得这样叫荷心和尚并不好,便厉声提醒道:“宋墨,不要这么不尊敬人家。荷心和尚举止有礼且大方,还是得道之人指认的和尚,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在他身后口出狂言。”
“我不尊敬他?”宋墨被气的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仰头俯视秋虞,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你怎么对一个出家人如此上心?我作为一个玄阳堂叛徒,你是不是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秋虞无视掉宋墨突然的发神经,问道:“你想说什么?”
“哼。”宋墨不满出声,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小孩子生气似的转正脑袋,突然平静问道,“荷心给了你什么,竟然让你冲出去送他。”
秋虞微微偏头望向宋墨脑袋上立起的一缕呆毛,宋墨似乎对她的反应很生气,转头时速度极快,呆毛发尾像是被压弯了腰一样,站在他脑袋上,跟随他的动作。
等宋墨脑袋停住,呆毛发尾又极具弹性的,弹着立起来。
宋墨见秋虞迟迟不说话,又轻轻侧头,将头靠在柱子上,看她呆呆盯着自己,虽然眼神稍稍上移,像是在看上方并未看自己的脸,但宋墨还是一扫之前的忧郁,心情大好。
他微眯眼,眉毛微挑,嘴角勾笑,像只被太阳晒得很舒适的狐狸。
“秋虞,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一下。荷心和尚到底给了你什么?”
秋虞突然失去了谈话的性质,也不想站在宋墨面前,就囫囵说道:“没什么,就一张卷轴。”
宋墨知道卷轴很重要,他刨根问底,追问道:“什么样的卷轴?”
秋虞往前走,她要去收拾包袱了:“会让我们再次兵戈相见的卷轴。宋墨,你大可以去找活佛要卷轴,看看活佛会不会给你。”
“对了,我们明早出发,离开佛国,前往海城,去接诸葛安安。”
身后响起宋墨冷下来的声音:“秋虞,你明知道活佛不会轻易交出。”
无人说话。无法,宋墨也只好回房收拾包袱。反正马上就要去东州了,即将暴露身份,回到故乡的人又不是自己。
其实宋墨对东州也有别样的感情。他某些时候能和秋虞感同身受,毕竟他们有同一个仇人。
想到这,他的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狠辣。
“到时候,可要控制住自己的杀意和剑啊,宋墨,不要坏了那位十几年的布局。终有一天,你能报仇雪恨。至于秋虞,你嘴还真是硬。往后,我到底要怎么对你?”
……
第二天,果真是如秋虞昨日的安排一样,天刚亮的时候,他们四人就骑上了马,准备离开寺庙。
活佛不知为何,在没有告知他们的情况下,准备了一场祈福仪式。而且仪式早早开始,容不得别人打断。看来,活佛是要用这场仪式来做告别。
秋虞一行人也只好相顾无言地骑马走出寺庙。
等走到了寺庙外,他们才看见远处的山坡上聚集了很多牧民。
秋驰这时候开口:“那些牧民是不是站在了昨日杨云消散的地方。”
宋墨眯眼看着远处山坡上随风而动的经幡,回道:“看着是。”
秋虞转头看向坐在秋驰身后的杨蝶。这几日两人玩的不错,今早杨蝶提出搭秋驰的马时,秋驰并未像上次一样拒绝。
此刻,杨蝶手抱着秋驰的腰,侧头望向远处山披,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自己看她都不知道。
秋虞回过头,对众人说道:“好了,各位,该走了。今晚要是到不了客栈,就只能在野外随便找个地方睡了。”
“师姐提醒的对,”秋驰虽然向往江湖生活,但归根结底是个被富养长大的贵公子,“是该走了。”
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四位修仙者就朝着天边的太阳奔去,给寺庙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只是,秋虞好像看见宋墨的包袱边,露出了一抹极其纯净的白,像是她的发带。
佛国之行就这样结束了,摧毁玄阳堂小队就这样草草、简单、没有任何煽情话语、没有郑重告别地离开了,离开佛国,离开喇嘛觉姆,当然,天授唱诗人与荷心和尚先行离开了他们,背负天下安定的几位修仙者与佛国各位朋友的下次见面不知在何时。
此时的他们还对世间万物理解尚浅,一心一意想着年少轻狂。
或许,这一世,他们与佛国众人再未相见。
乌云压在城楼之上,黑压压的一片,这注定了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宫里的奴仆正在将各自主子的东西搬回宫殿,以免等会下雨,弄湿了各样名贵物件。
少女的手轻轻拨开帘子,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下,最好下的大点,好好洗一洗这宫中的地。
“荷心,你说,来自八大家之一秋家的秋虞,是她?”
荷心站在少女后面:“是她,我确定。虽然目前不知道那位贵人是谁,但这是贵人的有意安排,我给秋虞看了记录天脉龙骨起源的卷轴。”
公主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要想完全摧毁玄阳堂,秋虞就一定会来南州。你觉得届时,我会碰见她吗?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还能再见吗?”
荷心认真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作为好朋友,他解答道。
“佛说,缘起性空,万事万物皆在因缘和合之下而生。一切相遇,皆是缘分使然,只要缘分没断,我们就会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