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虞四人就在寺庙中住下,这一住就是七天。
期间,秋虞曾去找宋墨要过她的发带。
那日宋墨将花插进她发中后,并未停下脚步和回头看她,他手中握着她的发带,留下一句话,直直往前走。
其实宋墨走后,秋虞并没有急着把花取下,她反常地找到一面镜子,静静望着里面的自己。
长发散乱在脑后,蓦地让秋虞联想到宋墨平日里的模样,他从未将头发扎起,反倒是自己一个女子,一直束起高马尾。
这番联想让秋虞失态地笑出声来,好在她的附近并没有人,这一失态只有天地知。
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那朵花就是一朵极其普通的花,在佛国随处可见的,长在路边的野花,可秋虞就是喜欢,以前她从未做过这番事,所以,她欣赏了许久这样的自己。
秋虞知道,她不能一直戴着这朵花。所以,她念念不舍的,小心翼翼地从发间取下这朵花。
正是取下这朵花时,秋虞觉得,不必执着,来日终将明白。
她的首要目标,一直都是玄阳堂。
荷心和尚既然知道海城鬼市被摧毁,那就代表鬼市被摧毁的消息,已经在四州上传开。
不论早去还是晚去,其余据点都会加强守卫。如今在佛国放松一番,不算下策。况且荷心和尚言中有物,佛国应当会有事情要发生。
看着手里的花朵,秋虞并不想丢掉它。
秋虞小时候在秋家山上时,秋瑾教过她怎样用花做书签。秋虞的记忆一向不错,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这个做书签的方法。
她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一步一步的成功将白花做成书签,然后珍贵地放在一本书中,再将书仔细放进包袱。
秋虞去找宋墨要过几次发带。
但宋墨看着她用新发带扎起的高马尾,吊儿郎当说道。
“我看秋虞师姐带了好几条发带,秋家家大业大,小小发带对秋虞师姐来说,算不上什么。”
最终,秋虞还是没能讨要回她惯用的那条发带。也不知道,宋墨将她的发带丢到了哪里,因为这七日里,他还是一直披散着头发,秋虞不曾见他拿出那条发带。
这几天,秋虞四人一直在寺庙附近游玩。秋驰心中像是装着事,一直有点闷闷不乐;杨蝶不敢离杨云太远,后来索性不出寺庙,杨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秋虞和宋墨独处的时间因此大大增加,两人熟了不少,当然话语中的争锋相对和暗自试探,也是多了起来。
至于荷心和尚,在这七天的时间里,杨蝶和秋驰向他述说了鬼市内发生的一切,说了杨木和三七,荷心听完后竟然开导起他们两个,有没有用,秋虞不得而知。
但秋虞发现,荷心和尚好像在请求活佛某件事。这件事导致喇嘛和觉姆对他的态度有了些细微的改变。说不上是变好还是变坏,只是佛国修行者们对荷心和尚多了些回避。荷心和尚对这些变化视而不见,照样每日按照规定时辰去拜访活佛。
杨云这些天里即使感受到杨蝶的视线,也未做出任何举动。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潜心修行,不断地诵经赎罪。
她听说那位从中原来的和尚是和杨蝶一起进入的寺庙,便一次也没有去找过中原和尚。
在杨云面纱被打掉的第二天,小孩的父母就来向她道歉。
只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恐惧。杨云神色自若地接受他们的道歉,并告知他们,以后要是生了病,依旧可以来找她把脉诊治。
活佛没有撤掉杨云的小医馆,所以这七天里杨云再次义诊。
依旧有人来,可惜人数减少了。病人对杨云也不再热情,杨云很快就看完了所有人。
那个时候,杨蝶一直守在杨云身边。
杨云对着杨蝶说道:“祭司,你看见了吗?众生一直与我相亲,可当我露出我的面容,露出我本来的面目时,哪怕我并未干坏事,众生也不愿接近我。”
“众生忘了,我也是众生的一员。”
杨蝶知道杨云为何这么说,知道她为何会用“众生”二字。
在杨蝶跟踪监视杨云的日子里,杨蝶看见,杨云会用寺庙剩下的食物去喂流浪狗。
杨云应该喂了它们许久,她将剩饭剩菜拿到一片空地上,呼唤几声,不出片刻,地上就奔来几只毛发打结的大狗。大狗们摇着尾巴,满心欢喜地伸头望着杨云。
杨云蹲下,她动作轻柔地将饭菜倒在面前的空地上,那些狗就会一拥而上抢食饭菜。
要是杨云在它们进食期间伸出手,将手放在其中一只狗的头顶,那只狗就会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惊恐地盯着杨云。
狗的鼻子动了动,它在嗅杨云的气味,嗅了一会后,它突然弓起腰,从喉咙中发出一阵恐怯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伴随着呜咽声而来的,还有它往后退的动作。
杨云无奈地笑笑,收回手。她一收会手,那只狗就停止呜咽,回到杨云面前,继续吃地上的饭菜。
杨蝶知道那条狗为何会这样做,知道生灵为何会害怕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