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纨是被一股热浪推出来的,而冲出外面后迎来的又是一阵新的热浪。
他正平躺在公司附近的草坪上。
“我怎么在这?”,许纨环顾一周,怕是错觉又狠狠拍向地面,手疼。
所以是从相同的门投射出的地点不同,还是那个地底捞人故意而为。
许纨把掌心中攥了一路的书册翻开,最上方用繁体字书写着一行字——亡魂登记。
他向后翻,行行列列记载的详细,姓名,死亡年龄以及死因。
密密麻麻的书册内,记载的大概都是这些被收到地府的亡魂。
刚走到郈檀蓉家的楼下,许纨刚好翻到记载的倒数第二页,右侧一片空白,而那些未填补的部分便是死因。
死亡年龄的那一列,偏偏也被删删改改,由六十几换为二十几岁的,不在少数。
许纨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檀蓉!”,许纨迅速压下门把手,想将这个发现立刻告诉她,
屋内狼藉一片。
但也算不上趁火打劫般的狼藉,而是房间的主人好像失了魂。
屋内郈檀蓉一动不动地缩坐在黄色懒人沙发上,孤零零的一团黄在四处的黑中显得格外落寞,屋里的每一扇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笼着。
许纨走近,蹲到她身边,担忧地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立马转过头,看向他,不可思议中带着委屈,红血丝曲折地填充在她的眼白处,眼睛的一周也是相同的红肿。
她哭了。
许纨想用手蹭去她的眼泪,却被避过,两手空空地悬着。
“怎...”
郈檀蓉抽下鼻子:“应该是我问你,你去哪了吧。”
她的嗓音被哽咽黏住,说的不清晰,但许纨都听懂了。
他愣下,又笑着说:“之前都不想见我,怎么这次睁眼见不到我还急成这样啊。”
许纨这句没捞到好,迎来的是对面的拳头。郈檀蓉没手下留情,揍得每一下都是下了狠手的,落在许纨身上足够疼。
“是,我管不着你。你走,现在就走。”,郈檀蓉又推了一把,吸着自己鼻子里的委屈,又把这些天坏的符甩在他的侧边。
“你走完,我也该去赚钱。”,豆粒大的泪珠不听话的从郈檀蓉的左眼落下,晕湿了许纨手中的符纸。
许纨抓住了她,“不,不走了。到底怎么了,咱们好好说好吗?”
郈檀蓉再落泪,许纨就擦着,郈檀蓉挣扎着,他便遏制着。二人僵持了整整二十一分钟,直到她终于不再动了。
郈檀蓉把脸转向另一侧,故意不看许纨,又深吸一口气,却又好像还是被那股维持了一天的担忧控制,忍不住抽泣一下。
她说:“许纨,你确实不该归我管,但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去死。”
她转过的眼睛比刚才还要肿,郈檀蓉哭的很厉害,不知是还没从一整天的担心里回过味,还是为许纨看不到的未来而痛哭流涕。
而对面的许纨还依旧一脸懵:“我不会受伤啊,你的符会保护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好啊。”
许纨的声线柔和,但郈檀蓉的脸却皱在一起,哭得更大声了,苦笑着摇头。
许纨:“怎么了?”
又看着她道:“不能了,我也想维持现状,但不能了。”
郈檀蓉拉住他的右手,像是想印证什么,却又在握住的瞬间停顿下来。她楞楞地抬头问:“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郈檀蓉的瞳孔抖动着,仿佛害怕许纨嘴中说出的真相,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侥幸,
万一不是呢?
“地府。”
一盆冰水冻住了郈檀蓉的心,她像是不会呼吸,不会换气,眼睛依旧直视着刚才的一点,但眼底已经没有任何精神。
许纨把兜里的书册掏出:“你看,我发现了地府的秘密了。”
许纨说着,把书翻到正中间,指着这一页的倒数两个竖列道:“这些人应该本来都不是这个年纪死,一定是他们做了些什么,不然不会连死因都没有。”
“要是我们可以再进去一些,去挖的更深些...”
“不可以。”,郈檀蓉冷脸地看着许纨,眼睛瞪得很大,把他手里的书册夺回来,“地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我也是这么死的。”许纨把书翻到下一页,指着自己的死亡年龄上,模糊的一层上草草改成了24岁。
“万一进去了,就会发现起死回生的妙招呢?其实是他们收错了人。他们...”
郈檀蓉:“许纨!”
“够了。”郈檀蓉闭着眼松开他们之间拉紧的手,“就算是鬼差,也算半个神仙。你以为你打得过,还是认为我打得过。”
“就算是这其中当真有阴谋,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郈檀蓉讲得激烈,将他手中的书册用符咒掩盖,顿时房间内好像从未存在过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其实我们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
这几个月,郈檀蓉一直是这么想的,而许纨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