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蓉醒醒。”

“姐姐！”

“姐姐？”

“姐姐，怎么了。是因为我吗？你快醒过来呀。”

郈檀蓉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她只记得最后一瞬看清白无常的口型后，她便天旋地转地倒下去。

他们怎么会在那，是幻觉吗？

迷离的最后时刻，郈檀蓉眯起的视线中看清了远处的楼房— —云来。

“姐姐。”

少女的哭声还在郈檀蓉的耳边响着，时不时又能听到其中夹杂的叹息声。

郈檀蓉感受到手心上下窜动的痒意，带着温热的潮湿气。

她的眼睫抖动几下，又试探着睁开双眼。视野内依旧昏暗，只是在她身旁被照出一缕从楼上阁楼钻出的光。

看来已经到早上了。

郈檀蓉艰难地在干涸的喉咙处吞咽一瞬，随后开口，“小蝶？”

“姐姐！”，宁凋蝶立马将她的手攥进手里，上面还滑落着她滴下的泪水，此时已淡去余温。

“姐姐你总算醒了。”

郈檀蓉笑下，没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地板上，而是在许纨的怀里。

被他搂在怀里，倚靠着。

“许...”

“嘘，她看不见我。”，许纨的手小心地在她的肩膀处点点，继续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姿势。

然后说道：“我是凌晨三点醒来的，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你一直没醒，她很担心你，一直在哭。”

随后许纨又叹口气，谨慎地把一旁的纸抽向前推一点点，不多，甚至微乎其微，仿佛没被动过一般。

也不知道他已经向前推过多少次，才到达现在这个距离。

郈檀蓉想着，又看见宁凋蝶从纸抽中抽出一张纸，用力擤着。

还好，起码用上了。

“你最后是看到什么了吗？”许纨继续低声在她的耳旁说着，即使其实宁凋蝶根本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论。

“我最后只看到了一束白光，然后你抬着手指向墙面...之后....我就晕过去了。”

郈檀蓉的身子微顿，随后缓缓转头看向宁凋蝶道：“小蝶，姐姐没事了。”

脚边处，那串黑曜石手链早已被法器冲个稀碎，只留散落在地碎渣，以及横在其中的铜钱剑。

郈檀蓉指向那堆碎末：“你看，一切都结束了。”

她摸了摸她的头，手撑着地面从许纨的怀中钻出来，直起身道：“梦都是假的，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了，姐姐已经替小蝶解决了。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上课好不好？”

“那姐姐你有事吗？你一天都没醒。”

宁凋蝶的手依旧和她的交叠在一起，不敢太乱动，但沾着水的眼里又止不住的担心。

“姐姐没事，姐姐只是和小蝶一样，太缺觉了。”

“你看，姐姐的黑眼圈是不是没了？”，郈檀蓉说着用手指向自己的眼下，纵使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如何。

不过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宁凋蝶顺着郈檀蓉手指的位置看过去，懵懂地点点头。

不过三秒，她转头从旁边的校服外套里搜摸着，“那，这是尾款。”

整整一百七十五块钱躺在她的掌心，双手奉上。

郈檀蓉愣下，瞧向那双手里被神圣般捧着的纸币，又愁又想笑：“谁教你的要付尾款？”

“我看她们算卦，都是要交两份钱的。”

郈檀蓉盯着面前一本正经回答的女生又来了兴趣，道：“那你现在手里还剩多少？”

“没有了。”

郈檀蓉笑着用手点下宁凋蝶的鼻尖，又把她捧着的手压回去。

“那有没有教过你，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交出去？”

郈檀蓉说着又从包里把昨天她递过来的纸袋拿出，从里面抽出了七块九毛三。

“剩下的你拿回去吧，这些就够了。”她把手中的硬币掂了掂，直至掂出响，掂出这份钱的分量。

“小孩子攒出来的零花钱可不容易，要把钱花在刀刃上，知不知道？”，轻薄又厚重的纸袋被再次递回，收进包里。

直到宁凋蝶走出店铺前，她都没能再将哽咽吞下。

“谢谢姐姐。”

“为什么你没问她昨晚有没有梦到什么？”

许纨停在郈檀蓉身后，一起看向走远的背影。

“她不会梦到的。更何况，每一次提到，对她都是一种伤害。”

郈檀蓉把手扶在门把手上拽回门，眼睛失焦地飘在空中。就连现在她也不确定这段梦对她来说，会不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