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旺达追问。
“比如不再造武器,”斯凯说,“比如变成一个保护别人的人。”
皮特罗忍不住插嘴:“他要是变成保护别人的人,那谁保护我们?他还欠我们一条命呢。”
“他不会还你们那条命,”斯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没人能还。你们的父母回不来了。但你们可以决定——是要一辈子被这个恨绑住,还是往前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旺达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斯凯看到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但动作很快,快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皮特罗看了看妹妹的背影,又看了看斯凯,终于没再追问什么。他瘫回沙发上,把靠垫捂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饿了。”
斯凯笑了一下,站起来去翻冰箱,找到了一些鸡蛋、牛奶和面包片,材料不多,但煎个蛋烤个面包还是可以的。
十分钟后,三盘简单的早餐端上桌。皮特罗那份是双份的,因为他吼了一句“我还在长身体”。
旺达从窗边走回来,看着桌上热腾腾的煎蛋,沉默地坐下来,拿起叉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旺达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我做过一个梦,”她说,“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斯凯和皮特罗都停下吃东西,看着她。
“梦里没有声音。全是灰尘。我被压在什么东西下面,很重,动不了。面前有一枚炸弹,红色的灯在闪。它在倒计时。我知道它马上要炸了。”
旺达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玻璃碎片一样扎人。
“然后它就停掉了。那个红色的灯不闪了。不是哑弹——我能感觉到。它就是……不炸了。”
皮特罗放下了叉子,看着妹妹,眼睛里全是心疼。
“我当时以为是我运气好,”旺达说,目光落在斯凯身上,“但现在……我不知道。”
斯凯的血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原来的漫威宇宙里,旺达的能力设定经历过好几次变化,但有一个核心从来没有变过——她的混沌魔法是她与生俱来的,只是被心灵宝石激活了。在她还是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时候,她的力量就在那里,沉睡在她的基因深处,等待着某个生死攸关的瞬间被唤醒。
那枚没有爆炸的炸弹,可能不是运气,而是她自己。
“你不知道的事,”斯凯慢慢说,“不代表没发生。”
旺达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是某种更深层的、正在被唤醒的意识。
“你是说……那是我的能力?”旺达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说不好,”斯凯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一颗正常工作的炸弹变成哑弹。即使是运气,也需要一个地方去承载这份运气。”
旺达把那口煎蛋吃完,站起来把盘子放到水槽里,转过身的时候,表情比之前柔和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明天去见托尼·斯塔克的事,”她说,“我来跟他谈。”
斯凯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确定?”
“对。”旺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是杀了我们父母的人。如果我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谈什么往前走。”
斯凯看着旺达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赶紧低头扒了一口煎蛋,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晚上,皮特罗早早地睡了。他倒时差倒得乱七八糟,八点多就打起了呼噜。旺达坐在客厅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斯凯洗完澡出来,看到她那个样子,没有去打扰她。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之前的记录后面加了几行:
“Chapter 5:坦白局。”
“说了很多,也没说很多。旺达比我预想的冷静一万倍。她说炸弹没炸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我觉得她猜对了。混沌魔法在她身上很久了,只是没人告诉过她。明天见托尼,她说要自己跟他谈。我感觉我这当妈的(不是)心情复杂。”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皮特罗明天行程:吃早餐,继续吃早餐,然后见托尼。希望他不会在托尼家把人家冰箱吃空。”
写完之后她又读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窗外洛杉矶的夜风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像某种无声的、温柔的手,在轻轻地拍着这间陌生公寓里三个人的后背。
明天会是很难的一天。
但至少,她们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