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惊讶、疑惑,以及更深的复杂。
“有吃的就行!”娜娜几乎是立刻接口,眼睛紧盯着。
程宇看了一眼那四包饼干,又看了看疲惫的众人和重伤的周正远,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干涩:“四包……六个人。就算一人分一点,也撑不了半天。而且,周哥需要更多。”他顿了顿,低声道:“吃完了,怎么办?”
林芝芝没有回应程宇的话,也没有看任何人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将四包饼干轻轻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沉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冯剑,声音清晰,没有起伏:
“我带了点吃的。只有四包压缩饼干。”
“怎么分,你定。”
“之后怎么办,也你定。”
说完,她不再言语,向后半步,站定在林海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背包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解释,没有愧疚,也没有慷慨激昂。她只是给出了她能给的,然后,将分配的权力和随之而来的所有难题,连同众人或明或暗的审视,一并推给了那个她目前唯一认可有能力接住的人。
至于为什么是四包,而不是五包。
至于她背包的侧袋是否还留有空间和重量。
至于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说。
她只是做了。
剩下的,是别人的事。
冯剑将剩下的、小得可怜的那点饼干屑放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光线愈发昏暗、阴影开始从林间深处蔓延出来的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被疲惫和绝望浸透的心里:
“休息三分钟。然后,继续走。”
“我们必须,在太阳下山前,找到能喝的水。”
他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林芝芝的。她看着冯剑在昏黄光线中越发显得冷硬而坚定的侧脸轮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痕。
午后三点,本应是阳光尚好的时辰。在这片被遗忘的密林里,却只剩下无边的晦暗,和一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通往未知恐惧的荆棘之路。而那根本能中想要抓住的稻草,早已在现实的寒风里,化为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