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默默背好背包,检查了一下鞋带和衣物,确保自己不会成为累赘。她依旧回避着周正远可能投来的目光,也将心头对冯剑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果断和……“人体绘图”带来的震撼压了下去。服从,跟随。她在心里再次默念。
队伍再次出发,由程宇和冯剑根据“地图”判断,选择相对好走的方向前行。林芝芝走在队伍中段,紧跟在冯剑身后几步,她的目光不再涣散,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茂密、越来越“原始”的环境。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地上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叶,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一些奇形怪状的菌类在树根旁生长,色彩艳丽得不正常。
看着这些景象,林芝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是曾经看过的纪录片?还是某些恐怖故事里的描写?她分不清,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源于直觉的不安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片格外阴暗潮湿、布满滑腻苔藓的低洼地时,林芝芝猛地停住了脚步,手臂下意识地抬起,拦了一下身后的娜娜。
“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足够让前面的冯剑和程宇听见。
所有人停下,看向她。
林芝芝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侧耳倾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苔藓和扭曲树根形成的阴影区域,手臂上的寒毛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冯医生,” 她吞咽了一下,努力让声音更稳定些,“我们……能不能换条路,绕着走?”
“怎么了芝芝?” 娜娜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
林芝芝指着前方,声音压得更低:“我……我感觉前面不太对。好像……有东西。你们仔细听……”
众人屏息凝神。起初,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但渐渐地,一种极其轻微的、绵密而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像是无数细小的气流摩擦,从那片阴影深处传来,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
冯剑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绝对安静,他放下手臂(避免地图暴露),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仔细审视着前方的地面、苔藓、树根缝隙,以及低矮的灌木丛。
周正远靠在林海身上,也皱紧了眉,低声道:“她猜的恐怕没错。这种湿热、隐蔽、腐殖质厚的地方,是最适合某些蛇类栖息的,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可能不止一两条。”
“啊——!蛇?我最怕蛇了!” 娜娜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惨白,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离她最近的冯剑身后,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一角,吓得瑟瑟发抖。
程宇也绷紧了身体,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登山杖,横在身前。林海扶着周正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冯剑没有理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娜娜,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前方危险区域,侧头对林芝芝极快地点了下头,语气冷静果断:“你的感觉很可能对了。慢慢后退,别发出大动静。程宇,注意侧翼。我们绕路。”
他的肯定,让林芝芝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另一半却因眼前无形的威胁而提得更高。她再次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回荡着细微“嘶嘶”声的区域,皮肤上掠过一阵冰冷的战栗。
新的危机,以更隐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拦在了他们逃出生天的路上。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