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忘记了周围还有别人,忘记了自己一身狼狈,也忘记了所有的克制和矜持。几乎是出于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本能,她猛地向前一倾,将脸深深埋进了眼前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稳定和安全感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泣从喉间溢出。
冯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没有推开,没有闪躲,甚至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稳稳地蹲在原地,任由她依靠,空出的那只手迟疑了半秒,最终,以一种略显生疏却足够保护的姿态,轻轻环住了她单薄颤抖的肩背,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温热和力量。
整个画面仿佛静止了。林间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和周正远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林芝芝那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娜娜捂住了嘴,眼圈也红了。程宇别开了视线。林海看着姐姐扑在冯医生怀里颤抖的样子,用力抹了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几十秒,林芝芝的颤抖渐渐平复,那压抑的抽泣也慢慢止歇。她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触电般向后缩去,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用刚刚被冯剑擦过、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或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也或许是情绪和体力双重透支,她刚一起身,眼前就一阵发黑,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
“姐!” 林海一直关注着她,立刻冲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芝芝借着弟弟的搀扶站稳,深吸了几口林间潮湿冷冽的空气,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和神智。她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自己沾着泥土和泪痕的鞋尖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谢谢……冯医生。”
这句道谢,轻得像一声叹息。
冯剑已经站起身,他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尘土,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容许她短暂依靠、并给予回应的片刻从未发生过。他看了一眼被林海扶着的、依旧低着头的林芝芝,又看向昏迷的周正远,最后扫过程宇和娜娜。
“此地不宜久留。”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决策者的果断,“程宇,和我一起,用能找到的东西做一副简易担架。林海,照顾好你姐姐。娜娜,注意周围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出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芝芝身上,停留了一瞬:“能坚持吗?”
林芝芝终于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眶红肿,但眼神里那股涣散和绝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却重新凝聚起来的坚定。她迎着冯剑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冯剑几不可察地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和程宇寻找合适的材料和制作担架的方法。
汇合后的短暂混乱与情绪宣泄似乎告一段落,但每个人的心都清楚,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他们需要带着一个重伤员,在这片诡异危险的森林里,寻找生路。而冯剑的到来,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关于这一切为何发生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