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麦穗去了一趟菜市场,往日里都是周之旭给她做饭,今天换她给周之旭做。
尖椒牛肉,肉末粉丝煲,虎皮鸡爪,蒸滑鸡。还有不必可少的蔬菜,他喜欢小芥兰。
“是打算贿赂我吗?”周之旭在旁帮忙打下手。
麦穗:“对。”
最后一个菜好了,可以开饭。
饭做上她特意调换了一下菜的摆动,紧着周之旭那边放。
“快尝尝。手艺一般般,但应该能吃。”满满一碗的白米饭递到了周之旭这个碳水星人手边。
他很捧场,基本上每个菜都夹了一块尝尝,细细品尝,和颜悦色中赞不绝口:“好吃。”
米饭配菜,很快就消灭了小半。
麦穗在观望中看迷眼。
他吃饭时很认真,米饭和菜巧妙地搭配着,让食物更美味,是少见的吃饭专注一族。
人坐在他对面,食欲很好地被激发起。
“你也吃。”吃着,周之旭还不忘拿起公筷给她夹了许多的菜。
“港口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麦穗细嚼慢咽的,缓缓回应:“小事,都处理好了。”
提到这,麦穗有计划给自己放一天假,给兼职员工也放一天假。
“今天我们不上班。”
周之旭抬眸中微微震惊,工作狂魔居然给自己放假。
麦穗心虚地躲闪着目光,夹了一口肉将嘴巴塞得鼓鼓的,含糊着回应:“过年嘛,可以适当休息。”
她真的不适合撒谎,这么一下夹菜的手都在紧张。
周之旭在观望打量,澄澈双眸柔和中放光华:“今天的时间留我。”
不谈工作,不谈过往,谈他们。
“好。”麦穗应他。
饭后,两人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天气正好,适合坐着秋千晒日光浴。
午后来了不少的花材,周之旭和装卸工人搬进来摆满了小院。他对花材种植这一块还蛮有研究,比起整花移栽,他更倾向于从泥土里埋下一颗种子作为开始。
阳春冷水粘湿指尖,在春生中播下新芽。
花材逐样数去,桔梗,小雏菊,郁金香,黄玫瑰,麦穗都喜欢。
“我也来。”她学着周之旭那样,播种,施肥,埋泥。
院子不大,但种满了喜爱。
看着欢喜,周之旭念念道:“小时候妈妈就喜欢在家里的小园里种植,不止花,还有蔬菜瓜果。奶奶也喜欢,两人在小院里一倒腾就是一个下午,傍晚夜落,再摘上瓜熟蒂落的新鲜蔬果回家,日子简单但很幸福。”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十分调皮捣蛋的崽,满院子地跑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妈妈培育了许久的麦苗踩得稀碎。
“臭小子,那是我的研究报告!”来不及了,周之旭赶紧逃跑。妈妈跑不过,没打到他,爸爸晚上回来打。
明明爸妈那时候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就离婚了呢,周之旭想不明白。
后来,爸妈分居两地,他就成为了走读小孩。
在新港看爸爸成为贸易界龙头,在巴黎看妈妈成为农学院士,但少有人会回头看他。到叛逆年纪,周之旭故意夜不归家,但爸妈不知道,都忙着呢。
唯一惦记着他的只有奶奶。
凌晨一点奶奶的电话打来,他不接,两点又打一个。他不回家,奶奶不睡,就这样在春夏秋冬里等他一个又一个夜晚。
烦的时候,他甚至还作起坏,不给奶奶充话费。
后来奶奶骂骂咧咧地学着打微信电话,因为手机流量不多,几天就把话费给败光了,还欠费!周之旭很肉疼地从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里一月掏出好几百给奶奶充话费。至那之后,电话再也不敢不接了,瞬接秒接。
“小坏蛋,还想跟我斗呢。”这一回,奶奶胜。
但周之旭也是后来才知道,每当他不接一个电话,奶奶就会在院里种一朵花,然后以一毛钱一朵的价格卖给花店。他每天下课回来还要把花扛去花店,累死累活的,晚上也不出去了,倒床上就睡。
魔奶,这是魔奶!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那段日子虽然过得累,但后来每次回想周之旭却也乐在其中,不可多得的少数美好。
也是自那以后,他也染上了种花的习惯,长出来的花都要发给奶奶看。但奶奶每次都不会加载原图,看着糊图说他养的花很差。
罢了罢了,不要跟老小孩计较,省得又换着法子来折磨他。
如今再次说着念着,因美好而洋溢的幸福感乘着暖暖日光将周之旭满满包围,不难看出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麦穗动容中湿了眼睛,羡慕呢。
聊中忙活,不过个把小时的时间周之旭就将花圃的小围栏也搭好了,将满园春色都拦住,只给他和穗穗看。
如果可以,周之旭希望,等下一次花儿长出来,将穗穗和花儿一起拍给奶奶看,这样奶奶肯定会加载原图。
练习预备着,周之旭拿出手机来偷偷拍了一张,角度正好拍了麦穗的侧脸,好看。
等花长出来再拍穗穗的正脸。
麦穗种花种得入迷,完全不知道周之旭在偷拍自己,回过头去看只见他手忙脚乱侧过身继续种花,行为很可疑。
种完花,角落里还空了一小块,周之旭有意调侃:“可以摘几株麦苗回来,让花儿和麦苗同长,春长秋收,将麦穗也带回家。”说着还特意回眸看麦穗一眼,俯身温柔将人抱住,将她藏在暖春的怀里。
麦穗将摁压水壶的呲水动作放慢,羞涩难藏地低了头。“别闹。”大门开着呢,门外的路人偶尔会探头进来看一眼。
周之旭没有闹,他是认真的,认真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抿着麦穗的皙白颈窝,轻啃咬中将呼吸平缓。
“穗穗。”他声焦灼,期念中请求:“要不要尝试和我交往?”
爸妈感情不美满,对周之旭的青年时期影响不小,以至于他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在过分贪求中产生无尽的渴盼。
他这个人偏执,一眼定生死,喜欢就要贪。他也自知感情不可以勉强,所以他等,他藏,在南加州大学用影子跟了麦穗一年。
看她吃饭,看她上课,看她踩着300的码速在野生公路飞驰,看她乖又疯。
越看越喜欢,克制不住的欢喜。
给麦穗解决债务问题的时候周之旭是有私心的,他甚至希望用这个将麦穗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欠他一个,也唯独独属于他一个。
“好吗?”底气不足,连带着恳问都带有惶恐。
麦穗回答得干脆,心狠了地冷:“不好。”至少现在,这不是她想要的。
在她还没有闯出来之前,感情只能是空谈,不会给到周之旭任何的承诺。
麦穗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势均力敌的爱,她一点欠都不要。
她倒是很想问问周之旭,这份感情都已经藏了几年了,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藏下去,非要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谈情说爱。
但如果他真的想要,也并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