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深夜的急诊大楼躁了起来。
医生迅速给麦穗做了检查,周之旭一步不离,就在病床旁跟着。
“受惊晕了过去,眼下喝进去的水已经吐出来了大部分,估摸着很快就能醒过来。”
尽管是这样周之旭也依旧放心不下,守着一步不离。
助理给周之旭递过来一套换洗衣物:“周总,换了吧,天气冷,容易着凉。”
他始终还穿着已经湿透的一身,淅淅沥沥的水渍打在水上不停。
病房里就有卫生间,周之旭没有走远,迅速换了一声就出来。
卫生间门把手拧动的同时,麦穗脑袋晕乎地皱着眉,眼睛很重,睁不开。
医生就在旁边开单,看到麦穗有动静过来检查了一下情况,和周之旭各站一边。
“发烧了,受凉之后所造成的,我给麦小姐开些药,再打个点滴,观察一个晚上吧。”
“行。”周之旭将话应下,手贴在麦穗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变化。
麦穗虽然迷糊,但意识也还清。
触觉,听觉,周之旭的一言一行,在感受中一一回传。
半夜月静,周之旭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候着。
而麦穗,依旧晕乎。脑袋侧方桌子上心跳监护仪将动静传回,她静静地聆听着,任由心跳波动弧失控。
一夜过去。
得以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无力地抬眸,晕眩视线里他的五官清晰入目。
周之旭昨天晚上就这样坐在这里睡着了。
手搀着养神歇息,英挺鼻梁立勒眉庭,眉郁目净,清冷淡淡。
麦穗掀被子的动静不大,但他听到了,朦胧地睁眼,温柔的眸似水般化开。
“醒了?”关切一句,手背贴在麦穗的额头上感知温度,看她退烧了没。
麦穗额间光洁,好比刚剥开的水煮蛋,皙白着,但却也敏感着。周之旭不过是手背贴了一下,晕出小一片的浮粉。
“烧退了。”周之旭动静很小的喘息声很轻,两人离得近,麦穗听了进去。明明没做什么,呼吸却紧张了起来。
门外,助理敲了敲门:“周总,早餐。”
“进。”
周之旭先一步起身,缓步上前将早餐接过,“谢谢。”
助理退了出去,病房里还是麦穗和周之旭两人。
他贴心地将每一个饭盒都打开,热气悠扬的粥淡淡飘香。
“刚退烧,吃的得清淡。”等包装盒不再烫,周之旭将粥递了过来。
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之生病过后,麦穗确实是饿慌了。
“谢谢。”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这碗粥记了账。小尝两口,胃口被调了起来,将喝粥动作加快。
只是吃着吃着,麦穗的动作又拘谨地慢了下来,周之旭在一旁看着她呢,目不转睛地看着。
麦穗慢了下来,还偷瞄了自己一眼,周之旭慢慢地挪了一下方向,看窗。
不言而喻的察觉生出一丝小默契。
吃了小半碗,麦穗将粥放下。
周之旭道:“再吃一点点。”带有轻微强制性的语态,但听着更多的还是关心。
“稍等一下。”麦穗还有正事要干。病床旁扫了一圈,不见笔记本电脑的身影,差点忘了,笔记本电脑昨晚被抢走了,不禁有些失意地将头低下,没了心思。
“在这呢。”周之旭将放在身后桌子上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麦穗惊讶不已,居然真的帮她把笔记本拿回来了。
不仅是电脑,还有手机,周之旭前后递了过来。
“谢谢。”麦穗将激动压下,感谢也是淡淡的。
电脑打开,还是熟悉的盘子,麦穗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工作得太沉浸小一阵地忘记了周之旭的存在。
周之旭看一眼麦穗,再看看凉了的粥,欲言又止。
他假装不经意地挪了一下凳子的方向,双手环胸往床头柜后靠,离病床的边缘位置很近了。如今和麦穗坐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偶尔可以瞄到电脑上的操作。
麦穗在发货,有单了。
都是做这一行的,周之旭见怪不怪,但令他觉得好奇的是,“盘子什么时候做起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麦穗边忙活着边回应他:“昨天。”
速度之快令周之旭眸光一亮。
目光缓慢向上挪,从电脑到麦穗,满载探究,深凝不挪。
意识清醒地,沦陷了进去。
他清楚地看到麦穗炯灼有神的双眸似星光热烈,每增加一个订单,自信刚强的灵活朝气便活跃一分,乐观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昨天晚上周之旭到达河边时那些人就跟他说麦穗想不开要轻生,他下意识质疑。
那么努力、永远不向多舛命运屈服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轻生呢。
瞎说。
所以事实是有人要害麦穗,蓄意谋杀。
那群人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