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丞突然沉声道,“你就这样走了,我晚上出事怎么办?”
?
周时染按下门把手的手指突然一顿。
顾月丞继续不紧不慢击穿他的心理防线,“要是我晚上起来想上厕所,怎么办?”
“要是我晚上想吃东西,怎么办?饿了的话可是很难受的。”
“要是我半夜起来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
可恶!他真是把他愧疚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周时染叹口气,只好放开了门把手。
走到他床边,讨价还价,“要我留下来过夜可以,但床我是不会睡的。”
顾月丞朝他一挑眉。
“这里这么多沙发”,周时染很坚持,他打量一眼套房,“我随便睡哪一张都行。”
哪怕是打地铺也可以啊!“到时候晚上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叫我,这样行不行?”
这已经是他可以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顾月丞点头道,“行。”
周时染松了一口气。
他从柜子里找到一条毯子,打算直接缩在卧室的沙发上睡了。
时间也不早了。
顾月丞突然道,“去开一瓶红酒,上次没来得及喝。”
周时染忍不了了,“......”
Fuck哦!大晚上的喝什么红酒?
顾月丞真是脑子有饼!
他木着脸道,“你受伤了,还是不要喝酒得好。”
顾月丞道,“那么喝咖啡吧,你去热一热。”
周时染:“......”
大少爷屁事可真多。
他瞬间觉得顾月丞身为一个男人,和他之前寝室里的那些糙汉子室友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周时染只好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他床边,就事论事道,“不是我不给你泡,而是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别闹了”,他一把摁住顾月丞肩头,将他往下摁倒在床上,“早点睡吧。”
周时染果断熄了灯,卧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
窗外海风拍打着窗户,海浪和潮汐不断冲击着礁石。
周时染盖着薄薄的毯子缩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死,时刻注意着顾月丞那边的动静。
但顾月丞睡觉很安静,周时染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他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半夜觉得有点儿冷。
睡了一会儿,顾月丞突然低声道,“我背疼。”
周时染一个激灵,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顾月丞床边——突然被叫醒,他感觉脑子跟针扎一样疼。周时染强行将自己从困顿的漩涡中拉扯出来。他弯下腰道,“你怎么了?哪里疼?”
顾月丞懒洋洋道,“我背疼啊。”
周时染打开了灯,“我看看?”
他不确定顾月丞是哪里出问题。
顾月丞穿的是宽大的圆领t恤,周时染撩起他的领口看了看,隐隐约约看到缠满的白色绷带上渗出了血迹,周时染皱眉“啧!”了一声。
他现在才知道顾月丞原来伤得这么重。
他靠得十分近,几乎就靠在他的耳侧,困乏而揪心的神色不知道触动了顾月丞的哪根神经。
顾月丞的眼睛深沉得可怕,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周时染有点不敢看向他的眼睛,“怎么办啊?我现在下去叫人?”
还没等他动身,顾月丞突然大手一捞,将他用手臂困在了身下。
周时染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他便躺在了顾月丞的大床上。
头顶是明晃晃的灯光,相当刺眼。
顾月丞无所谓道,“这点小伤没什么事,你陪我睡?”,说完他收紧了手臂,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说睡就睡了,周时染望着他优越的侧脸一阵沉默。
他想挣扎,但是他怕伤着顾月丞。
刚才他背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历历在目。
周时染试着叫醒他,“这样不好吧,你松手。”
顾月丞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没什么不好的,你陪着我我就不痛了”,说完他往旁边让了让,远离了周时染,但手臂仍旧是困着他。
“......”
周时染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之间有“楚河汉界”,这床也够大,应该没事吧?
过了会儿,顾月丞在一旁低声道,“你把衣服脱了吧。”
“......?”
只有这个周时染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看吧,这货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周时染愤懑!
见他迟迟不肯动作,顾月丞轻笑了一声,脸色苍白疲倦,看起来很困了: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穿着衣服我也睡不好。”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周时染身上还穿着外套,里三层外三层硬硬的硌得慌。
他的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休闲t恤。周时染沉默片刻,他动作很小心地将外套脱下来了,并没有碰到顾月丞。
不过裤子他到底没脱,就这么将就着睡吧。
脱掉外套他自己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温和清新的味道自身旁传来,顾月丞忍不住凑近了他。柔软的布料摩擦着洁白的床单,顾月丞本来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滑落搭在了他的腰上。
“......”
周时染的脊背突然僵直。
顾月丞轻抚了几下他的腰侧,带着点安抚意味,到底是没做什么。
他柔声道,“睡吧。”
周时染突然松了一口气。
心脏“砰砰砰!”地跳,身体放松下来,但神经到底是没敢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