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点好东西。”
何骁看着他抱着一小坛李子酒,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我自己酿的李子酒。李子是去年崔振宇从葡泉县寄给我的,本来有好几坛的,都被他们给我喝完了。这是最后一坛了,还好我藏起来了。”他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今天我们喝点。”
“秦嘉泽,你这几年可是抽烟喝酒一样不落呀。”何骁故作生气地看着他。
秦嘉泽知道何骁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担心他的身体。他赶紧表态:“烟我已经在戒了,请何医生监督。酒我好久都没有喝了,今天就想和你喝一点。”
何骁见他兴致勃勃,也不愿扫他的兴,妥协道:“好吧,就喝一点。”
两人煮好面条,倒了一壶酒。
“今天晚上也不冷,走,我们去天台吃。”
何骁看了看窗外。正月的寒气还没完全消去,虽然今天出了大太阳,但晚上还是有点冷。可他看秦嘉泽今天晚上特别兴奋,也不好打消他的兴致。
“你先去穿个外套。”
“遵命,何医生。”秦嘉泽一溜烟跑回宿舍穿外套,顺便给何骁也带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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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公所是栋两层半的小楼,三楼只有两间房,平时放些杂物。外面是个露台,有个雨棚,里面有桌椅。四周种着些好养活的植物——仙人掌、芦荟、月季、三角梅,也种着一些蔬菜,葱葱蒜蒜的,看着还挺热闹。
秦嘉泽打开天台的灯,何骁把东西摆到桌子上。一阵凉风吹过来,秦嘉泽打了个寒颤。
“你冷?要不要下去?”
“不冷,快,把我的面条给我,别吹冷了。”
何骁把面递过来,他马上吃了起来。许是真饿了,吃得又快又急。
“你别光看我吃,也快吃啊,不然冷了。”他催促何骁。
何骁也低头吃了起来。一会儿,两人就把面条吃完了。
秦嘉泽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大冷天的半夜,让何骁陪他来天台吃面条。
何骁收了碗,转身要下去。
“我酒还没有喝呢?”秦嘉泽马上说。
“我不走。你等我,我把碗拿下去,顺便拿点柴火上来,生个火。我看你冷。”何骁立刻安慰道。
秦嘉泽马上又挂上笑容:“好的,去吧。”
一会儿,何骁抱着柴火上来。两人生了火,围着火坐着,手里端着秦嘉泽酿的李子酒。
何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又带着高度白酒的清冽。真的很好喝。
何骁开口问他:“这酒有名字吗?”
“李子酒呀。”
“这个太表面意思了。你亲手酿的酒,怎么能没有名字呢?我给它取一个吧。”
“行呀,叫什么?”
“就叫岁岁安吧。”何骁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比火光还暖,“与卿共饮岁岁安,愿卿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秦嘉泽心里一暖。
“何骁,喝了我的岁岁安,你就要信守承诺,岁岁平安。”
何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是两个人的承诺,我一个人答应算怎么回事?”
“好,我们都要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两人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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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事,喝了很多酒。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那些年走过的路——有时暗,有时亮,但始终没有熄灭。
秦嘉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星空。村子的夜空总是这样,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何骁。”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样。”秦嘉泽顿了顿,“一起喝酒,一起吹风,一起看星星。你煮面给我吃,我酿酒给你喝。就这样,平平淡淡的。”
何骁笑了:“会。”
“这么肯定?”
“嗯。”何骁也抬起头,看着那片星空,“因为我们已经把最难的日子都走完了。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秦嘉泽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最后的柴火快烧完了,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两人这才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回到宿舍。
后来——
后来秦支书还是翻了何医生的牌子,才睡的觉。
至于具体翻了什么牌子,怎么翻的,翻了多久——
天知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