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牵着手走到河岸转弯处,再过去就有几户人家,虽然晚上不太会遇到人,但秦嘉泽还是不自在。何骁把牵着的手又轻轻的握紧了一下,两人都微微一颤。秦嘉泽脸上发热,理智告诉他这在村道上不合适,可那股从指尖传来的、久违的温热与坚实,却让他贪恋得挪不动推开的力气。他僵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挣开了,低声道:“……路上呢。”
何骁没再坚持,只是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未尽的眷恋。两人就这样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并肩走回了村公所。一路沉默,却有什么浓稠的情绪在无声流淌。
上了二楼,秦嘉泽正要推开自己宿舍的门,何骁却一步跟上,在他开门的同时,也侧身挤了进去。
门刚在身后合上,何骁便再无顾忌。他一把将秦嘉泽按在略显冰凉的门板上,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比河边时更急切,更深入,带着确认归属般的渴望。秦嘉泽也只是起初惊愕地睁大了眼,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唇齿相依的细微声响。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缺氧的晕眩感袭来,才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何骁喘着气,就着屋内昏暗的光线,环视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宿舍。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却收拾得整齐。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单人床上,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忽然一转身,大剌剌地坐了下去,还顺势用手压了压床垫。
“今晚,”他宣布,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我要睡这儿。”
秦嘉泽愣了一下,脸上热度未退:“你睡这儿,我睡哪儿?”
何骁抬眸看他,眼中闪着促狭又期待的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起,睡这儿?” 他说着,身体向后一倒,故意枕在了秦嘉泽的枕头上,还蹭了蹭。
这个动作却像触动了什么开关。秦嘉泽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何骁的手臂,将他从床上拽起:“不行!”
“怎么不行?”何骁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却更想逗他,“我今天还就睡定这张床了,下刀子也不走。” 他说着,作势又要坐回去。
秦嘉泽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几天前他翻找铁盒后,随手塞回枕头底下的那张照片。要是被何骁发现……
“那、那好歹等我换个干净被套床单你再睡!”他急忙找补,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这都好些天没换了……”
何骁看他耳根通红、眼神闪烁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没事,我又不是什么讲究人。咱俩以前打篮球一身臭汗不也直接躺草坪上?”
“不行就是不行!”秦嘉泽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上手去推他,“你第一次……咳,反正睡我床,得给你留个好印象。你起来,我马上换,很快!”
见他实在纠结于此,何骁挑了挑眉,决定“帮忙”。他伸手扯住被子一角,作势要帮他抖开:“行行行,我帮你一起换,总行了吧?”
“不用你——”秦嘉泽的话音未落,何骁已经用力一扯。
被子被掀开的同时,垫在下面的枕头被带动,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同掉出的,还有一张反扣着的、边角微卷的硬质照片。
秦嘉泽的心脏几乎停跳,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捡。何骁的动作却比他更快,长臂一伸,已将照片捞在手中。
“哟?”何骁捏着照片,瞥了一眼秦嘉泽瞬间煞白的脸,故意拉长了语调,晃了晃手里的“罪证”,“什么宝贝照片,藏枕头底下?这么紧张……除了我,秦支书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小白脸’?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是哪路神仙。”
秦嘉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何骁戏谑中带着探究的眼神,忽然之间,那股提心吊胆的劲儿泄了个干净。他收回手,破罐子破摔般扭过头,声音闷闷的:“……算了。看就看吧。”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本来也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