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一块小点的布补上。”秦嘉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那危险的边角,“我去吧,你们在这儿拉着。”
“不行!”何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太危险了!我去,找根绳子系我腰上,你们在下面拽住。”
“何书记,这哪能让您去!”小张抢着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知畏惧的笑,“我来!我年轻,手脚麻利!”
“别争了,”秦嘉泽语气不容置疑,“我有经验,我去。”说着就要去拿布。
小张却一个箭步,猛地从他手里抢过那块防雨布,咧嘴一笑:“嘉泽哥,看我的!”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攀着旁边的矮墙,翻身爬上了湿漉漉的屋顶。
“小张!你回来!”秦嘉泽心头猛地一跳,急声喊道,“下来!我去!”
“没事!放心吧!”小张在屋顶上站稳,回头笑道,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庞滑落。
秦嘉泽见他已上去,知道再喊也无用,只得紧紧盯着,声音绷紧了:“你小心脚下!慢一点!”
何骁已迅速找来一截粗绳:“小张!把绳子系上!有个保障!”
“不用,何书记!小场面!”小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注意力全在那一角裸露的混凝土上。他小心挪步过去,躬身准备铺布。新建的屋顶边缘,还残留着几截未及处理的、短而尖锐的钢筋头。小张全神贯注对付雨布,脚下猛地被什么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毫无遮挡的屋檐外栽倒下去!
“小张——!”
秦嘉泽和何骁的惊呼同时炸响。那道身影已从四米来高的屋顶直直跌落,沉重地摔在泥水地里。
两人冲过去时,小张疼得脸色煞白,额上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抱着左腿蜷缩着,呻吟不止。
“别动他!”何骁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医生的冷静模式。他蹲下身,迅速而专业地检查小张的伤处,触摸、询问、观察。初步判断后,他抬起眼,对脸色发白的秦嘉泽沉声道:“可能是小腿骨折,必须马上送医院。”
没有任何耽搁,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小张抬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县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左小腿胫腓骨骨折,需要手术植入钢针固定,至少半年后才能取出。
病床上,小张看着秦嘉泽那双盛满自责与懊悔的眼睛,自己也难受起来:“嘉泽哥,对不起……都怪我,太逞能了,要是听何书记的系上绳子……”
秦嘉泽用力摇摇头,压下喉头的哽塞,拍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别瞎想,好好治腿。没事的,啊。”
安顿好小张,通知张姐赶来照看。离开医院前,秦嘉泽又到医院收费室给小张交了五千块钱的住院费,之后二人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医院。回村的路上,车内一片压抑的沉默。雨水冲刷着车窗,模糊了外面飞逝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