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麻烦了三姐,以后有机会再去看杨老师”何骁微笑着说。
秦嘉泽满脸疑惑,不知道周三姐怎么会认识何骁感觉关系还非常好,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道“三姐,你也认识何骁”
“岂止认识,何医生还是我们老杨的大恩人呢,我刚和老杨说何医生来咱们村驻村了,他可高兴了,正张罗着买菜做饭呢,还让我赶紧回去给他打下手,你俩一会儿就来三姐家吃饭哈”周三姐脸上挂着笑容,诚挚邀请到。
秦嘉泽八年后再见到这个人,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何骁刚刚说的“高中同学”,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三姐实在抱歉,今天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你的美意我心领了,改天我一定去”
“小秦有事,那何医生你一定来哈”
秦嘉泽不去,何骁更没有这个心思,于是很不好意思的对周三姐说道“三姐,我今天刚到,坐了一天车,头还有点晕,你快让杨老师别忙活了,我调整两天,改天一定去”。
周三姐见他们这样说也不再强求,“那好吧,改天一定来哈,我就先回去了”
周三姐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高中同学”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被时光尘封的门。所有刻意压抑的记忆、深夜的凝望、未发送的好友申请、公交车上的泪如雨下……排山倒海般涌回秦嘉泽的脑海。
他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带着轻微颤抖的:
“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八年的话:
“你……还好吗?”
何骁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离秦嘉泽更近了一些。秋日的光线在他眼中跳动,那里面翻涌着秦嘉泽看不懂的、深沉而复杂的情愫——有久别重逢的震动,有夙愿得偿的温柔,还有一丝近乎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良久,何骁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我回来了。”
这句话,不像是对“你还好吗”的回答,更像是一个迟到太久的宣告,一个跨越了八年时光、历经漫长跋涉后,终于抵达的终点。
就这样两人都各怀心事,对视了好久,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秦嘉泽点抽了一支烟,顺手递了给何骁。何骁没有接说道“我不会抽烟”。他缩回手,低头点燃了那支烟,放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嘴里鼻腔里缓缓的吐了出来,慢慢的飘散在办公室的上空,最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何骁,声音有些发闷地问:
“你为什么……来驻村?以你的学历和能力,留在海市大医院不是更好?”
“医院安排的。” 何骁的回答简短,听不出情绪。
何骁静静的看着秦嘉泽,他又问:“那你呢?为什么读完书,不去城市,反而回老家当这个村支书?”
“没有为什么,” 秦嘉泽低头继续吸了一口烟,“就想为人民服务。”
两句问答,轻飘飘地落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没有说真话,或者说,没有说出全部的真话。那未曾言明的部分,像一层薄雾横亘在重逢的喜悦与现实的局促之间,既不敢轻易吹散,又无法全然忽视。于是两人都没有有再说话,除了墙上挂的风扇发出呜呜的风扇,办公室里安静的出奇。
秦嘉泽抽完一支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本应属于繁华都市、无菌病房和学术殿堂的人,如今却一身简装,站在这个满是泥土气息的乡村办公室里。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盘旋,最终都化作了眼眶深处一丝无法控制的温热。
窗外,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山河与岁月的重逢,奏起一支寂静而澎湃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