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泽将那份礼物仔细地收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动作轻缓得像在安置一个易碎的梦。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夏末的夜风带着未散的暑气,轻轻拂过少年的衣角。走廊里最后的灯光在身后熄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嘉泽,”何骁在路灯下停下脚步,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秦嘉泽摇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清晰,“不顺路。”
何骁没有放弃。他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送到人民中路路口,可以吗?就一段。”
沉默在蝉鸣中铺展了片刻。远处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秦嘉泽终于点了点头:“行吧。”
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某种无声的对话。街边小吃摊的 香气混着桂花初绽的甜味,飘散在九月的夜晚。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冒着热气,烤红薯的香味从某个角落钻出来,夜晚的城市正在用它的方式活着。
走过两个路口,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何骁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哥哥吗?”
秦嘉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处路口明灭的霓虹,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光点,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褪去了课堂上和人群中的防备:
“其实我一直不追星。何况……他已经不在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记忆碎片。
“喜欢他,其实很偶然。初三毕业那年,我在姐姐家玩。电视上在放一部电影,《流星语》。”他说到这里,侧头看了何骁一眼,带着点不确定,“你应该不知道吧?很少人知道这部。”
何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我知道,我看过。”
秦嘉泽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忽然有星子闪动。那种被理解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他继续往前走,语速慢了下来,声音变得更加柔软:
“他演的那个父亲……特别好。不是那种很煽情的好,是……特别自然的,像真的父亲会做的事。陪孩子玩,给孩子讲故事,在孩子害怕的时候拍拍他的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就总渴望我爸也能是那样的。能在我身边,能在我害怕的时候摸摸我的头。其实我爸对我挺好,为了我和我姐,他在外面打工很辛苦,一年到头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钱。只是……有些东西,小时候得不到,就会一直羡慕。等长大了,就明白,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掏出来的。
“那部电影让我觉得很温暖,后来,我去找了他的歌,看了他很多的电影,看了他的采访。看着看着,就发现,他不只是电影里的那个人,他自己也是个特别好的人。据说哥哥张国荣当年拍那部片子,只收了1元钱的片酬,他是一个有大爱的人,活得认真,爱得坦荡,对谁都真诚,对世界都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