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愣了一下。“臣没病,不吃药。”
沈昭宁心想【你没病你带药干嘛?】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傻笑着把瓷瓶收起来:“谢谢!谢谢!”
耶律齐看着他收药的动作,目光迟迟没有移开。
沈昭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茶杯喝茶,假装在品茶,其实什么都没尝出来。
“陛下,”耶律齐开口了,“臣有一事想问。”
“你……你说。”
“陛下对摄政王,是什么感觉?”
沈昭宁的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齐,耶律齐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试探,像是在问一个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摄政王是好人,”沈昭宁傻笑着说,“他对朕好。”
耶律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好人?”
沈昭宁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人到底想干嘛?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在试探?】
“还……还是朕的大臣,”他傻笑着说,“帮朕管国家。”
耶律齐笑了笑,没有再问,但他看沈昭宁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人的目光。
沈昭宁被那种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他低下头,假装在喝茶,把脸藏在茶杯后面。
耶律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陛下,臣告辞了。”
沈昭宁松了口气,傻笑着挥手:“再见!明天见!”
耶律齐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沈昭宁。
“陛下,”他说,“那枝梅花,是专门为你带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
耶律齐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北境的梅花,一年只开一次,臣等了一年,才等到这一枝。”
然后他走了,月白色的衣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晨光里。
沈昭宁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杯,脑子里全是耶律齐最后那句话。
【等了一年,等了一枝梅花。这人什么意思?表白?还是在告诉我什么?】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枝梅花。红色的,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软的,凉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他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表白?”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分析【耶律齐的话语模式符合表白的特征。他说专门为你带的,而不是“专门为陛下带的”,去掉“陛下”这个称呼,这句话的亲密程度显著提升。此外,他强调“等了一年”,暗示他对宿主有持续的关注和期待。】
沈昭宁把梅花推到桌子最里面,离自己远远的。
当天晚上,殷墨寒来了,他走进寝宫,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沈昭宁,是桌上那枝梅花。
红色的,在白瓷瓶里插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耶律齐送的?”他问。
沈昭宁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殷墨寒走过去,拿起那枝梅花,看了一眼。
“他说什么了?”他问。
“他说……”沈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说北境的梅花一年只开一次,他等了一年,专门为我带的。”
殷墨寒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里的梅花,看了很久,沈昭宁以为他会把梅花扔了,或者捏碎,但殷墨寒没有。
他把梅花放回瓶子里,转过身,看着沈昭宁。
你收了他的花,”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沈昭宁后背一凉:“我不收不礼貌,他是使臣,我是皇帝……”
“你收了他的花,”殷墨寒重复了一遍,走过来,走到沈昭宁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昭宁仰着头,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心跳快得像打鼓:“阿寒,你不会连一枝梅花的醋都吃吧?”
殷墨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沈昭宁拉过来,按在怀里。
“那枝梅花,”他的声音从沈昭宁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没有我送的好看。”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在殷墨寒的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什么时候送过我梅花?”他问,“两年前你送过我梅花吗?”
“明天送,”殷墨寒说。
沈昭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烛光在殷墨寒身后跳动,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阿寒,你是不是在跟耶律齐较劲?”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送梅花?”
殷墨寒看着他。“他有的,你也要有。”
沈昭宁的鼻子酸了,把脸埋回殷墨寒的胸口,吸了吸鼻子:“阿寒,你这个人真的不会说情话,但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想哭。”
殷墨寒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哭,”他说,“明天梅花就送到了。”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把眼泪蹭在殷墨寒的衣服上,蹭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擦。
殷墨寒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擦。
“脏就脏了,”他说。
沈昭宁看着他那件被眼泪蹭湿的衣服,觉得这件衣服大概价值不菲,但殷墨寒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布料。
“阿寒,你明天要送我什么样的梅花?”
殷墨寒想了想:“红的。”
“跟耶律齐一样?”
“比他红。”
沈昭宁笑了:“行,比他红,我等你的梅花。”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沈昭宁靠在殷墨寒怀里,看着桌上那枝红色的梅花,突然觉得它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因为明天,他会收到一枝更好的,不是梅花更好,是送梅花的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