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沈昭宁喊了一声。
“陛下,是末将,”陆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吩咐末将来给陛下送早膳。”
沈昭宁想坐起来,腰疼得他龇了龇牙,最后还是躺着没动。“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陆昭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碟桂花糕。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退后一步,低着头,没敢看沈昭宁。
但沈昭宁注意到,陆昭的耳尖是红的。
“陆昭,”他开口了。
“末将在。”
“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昭的耳尖更红了:“回陛下,末将……末将没有。”
沈昭宁看着他,突然明白了。昨晚东厢房的动静,大概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听到了。
这里是摄政王府,殷墨寒的东厢房周围,不可能没有侍卫。
沈昭宁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陛下,”陆昭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粥凉了。”
沈昭宁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碗粥。
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陆昭,”他说,“你们王爷平时早上吃什么?”
陆昭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王爷早上一般不吃东西。”
沈昭宁皱了皱眉:“不吃早饭?他天天不吃早饭?”
“王爷说没胃口,有时候批完奏折会喝一碗粥,但那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沈昭宁看着那碗粥,沉默了。殷墨寒这个人,对自己是真的不上心。
吃饭不上心,睡觉不上心,受伤了也不上心。
他唯一上心的,大概就是书房里那个檀木盒子,和盒子里那些旧物。
“陆昭,”沈昭宁说,“你回去跟你们王爷说,让他吃早饭,吃了早饭再批奏折,不吃早饭不许批。”
陆昭看着他,眼神复杂,那种复杂里有很多东西,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终于有人管王爷了的欣慰。
“末将遵命,”陆昭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沈昭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喝了两口,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殷墨寒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系统【殷墨寒昨晚在宿主睡着后,又醒了两次,每次醒来都会确认宿主还在,然后才继续睡。】
沈昭宁的喉咙堵住了,他看着手里的桂花糕,看了很久。
“他怕我跑了?”他问。
系统【殷墨寒在宿主死遁后的两年里,养成了夜间多次醒来的习惯,每次醒来都会确认身边的人还在,即使宿主已经回来,这个习惯还没有完全消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沈昭宁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
“系统,”他说,“我要帮他改掉这个习惯,每天晚上确认一次就行了,不用确认那么多次,睡不好觉,黑化值怎么降?”
系统没有回答。
沈昭宁吃完了粥和桂花糕,把空碗放在托盘上,躺回床上。
阳光已经爬到了枕头边上,暖洋洋的,晒得他昏昏欲睡。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殷墨寒现在应该在太和殿上,站在龙椅下面,面朝文武,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的声音一定很冷,表情一定很淡,谁也看不出他昨晚抱着一个人睡了整夜,谁也看不出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在一个人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沈昭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沈昭宁躺在床上,腰还是疼的,但比早上好了很多,至少能翻身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然后愣住了。
殷墨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