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咬着他的肩膀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一抽一抽的,像个小孩。
他没有哭很久,因为殷墨寒吻掉了他脸上的泪,把他的脸捧在手心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擦着。
“丑,”殷墨寒说。
沈昭宁破涕为笑,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你才丑,”他吸着鼻子说,“你全家都丑。”
殷墨寒低头看着他。
“我家就一个人,”他说,“以前是你,现在也是你。”
沈昭宁的鼻子又酸了,他伸手环住殷墨寒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阿寒,”他说。
“嗯。”
“我以后不走了。”
殷墨寒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沈昭宁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但这一次他没有喊疼。
烛火烧到了尽头,噗的一声灭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沈昭宁闭着眼睛,感觉到殷墨寒的呼吸喷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痒痒的。
“阿寒,”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你明天还要上朝。”
“嗯。”
“那你早点睡。”
殷墨寒没有回答,沈昭宁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听到他开口了。
“沈昭宁。”
“嗯?”
“你今天说,比两年前更喜欢。是真的吗?”
沈昭宁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殷墨寒的脸。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像是在确认一个等了两年的答案。
“真的,”沈昭宁说,“比两年前更喜欢,比昨天更喜欢,明天会比今天更喜欢。”
殷墨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以前不会说这些,”他说。
“我说了,”沈昭宁说,“以后每天都跟你说。说到你烦为止。”
殷墨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会烦,”他说。
沈昭宁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夜风停了,虫鸣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昭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殷墨寒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沈昭宁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被人捅了一刀的疼,是那种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遍、然后又倒车碾了一遍的疼。他试图翻个身,腰上的肌肉发出一声抗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殷墨寒把他扛回王府,扔上床,然后——后面的事就不太能细想了,一想就脸红,一脸红耳朵就发烫,一发烫殷墨寒大概就能感觉到,因为那人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
沈昭宁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柱,东厢房里的陈设跟昨晚一样,兰草、笔筒、铜镜,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唯一不安安静静的是他身边的人,殷墨寒还没醒。
沈昭宁转过头,看着他的脸,在晨光里,殷墨寒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殷墨寒是冷的、硬的、拒人千里的,睡着了的殷墨寒是软的、温的、甚至有点毫无防备的。
他的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昭宁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哦他长得不错的好看,是那种天哪他怎么可以长成这样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殷墨寒的睫毛,手伸到一半,腰又疼了,疼得他龇了龇牙,手缩了回来。
“醒了?”殷墨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沈昭宁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的脸,殷墨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我看你偷看了很久的表情。
“刚醒,”沈昭宁说,声音有点虚。
“看了多久?”
“没看,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醒。”
殷墨寒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他伸出手,把沈昭宁拉过来,按在怀里。
沈昭宁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阿寒,”沈昭宁闷闷地说,“你今天不上朝吗?”
“还早。”
“那你什么时候走?”
殷墨寒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沈昭宁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沈昭宁被他拍得又想睡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殷墨寒开口了。
“沈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