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觉得,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穿越,而是在你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时候,系统突然给你弹了个紧急通知。
【叮!紧急任务!摄政王殷墨寒黑化值已达98%,世界稳定性降至临界点,宿主需在24小时内回归,逾期将造成不可逆世界崩塌!】
沈昭宁手里还攥着毛巾,水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盯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足足愣了五秒钟。
“不是,”他说,“你谁啊?”
系统【宿主,请不要选择性失忆,我是你的任务系统,编号0721。】
沈昭宁把毛巾往脸上一拍,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被这个破系统绑架,穿越到一个叫大梁的古代世界,任务是让摄政王殷墨寒爱上你。
他兢兢业业当了两年摄政王妃,陪吃陪喝陪睡(纯睡觉那种)好不容易把好感度刷满,系统说任务完成,宿主可选择死遁回归。
他选了,然后就被一脚踹回了现代出租屋,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我是不是两年前就完成任务了?你是不是亲口说我可以回来了?你现在又让我回去,几个意思?”
系统【殷墨寒在宿主死遁后黑化值持续攀升,目前已达临界值。若放任不管,该世界将在七天内彻底崩塌,届时宿主将承担全部责任。】
“什么叫全部责任?你他妈的。”沈昭宁说道。
系统沉默了两秒【世界崩塌的赔偿金是九千八百万。】
沈昭宁把浴巾裹紧了一点。
他不是心疼那个世界,他是心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九千八百万,他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行,”他说,“我回去。但有个条件。”
系统【请说。】
“给我一个好身份,”沈昭宁掰着手指头算,“要有钱、有权、长得帅,最好一回去就能躺平那种,上次我当王妃,天天给殷墨寒端茶倒水,累得跟孙子似的,这次我要当大爷。”
系统【身份已分配:大梁国第七任皇帝,赵槿。】
沈昭宁眼睛一亮:“皇帝?”
系统【是的。但有个小问题。】
“说。”
【赵槿小时候从御花园假山上摔下来,摔坏了脑袋。目前外界普遍认为他是个傻子。】
沈昭宁:“…………”
【此外,他没有任何实权,朝政由摄政王殷墨寒全权代理。】
“等等,”沈昭宁说,“你的意思是,我回去当一个傻皇帝,而殷墨寒是我的摄政王?”
系统【是的。】
“那个黑化值98%,因为我假死已经疯了两年,见谁杀谁的殷墨寒?”
系统【是的。】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贴心地弹出了一个倒计时:23:58:42。
沈昭宁闭了闭眼。
他想起殷墨寒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天他说要出宫买糖葫芦,殷墨寒说早点回来。他点头,笑着转身,然后在系统的一阵白光里消失了。
他没看到殷墨寒后来的样子,但他能想象。
一个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回家发现王妃没了,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最后在床头发现一封死遁信——还是系统帮他写的,措辞官方得像辞职报告。
沈昭宁突然有点心虚。
“行了行了,”他把浴巾一扔,开始翻衣柜,“我回去还不行吗?但你得答应我,这次任务完成之后,不能再让我背锅。”
系统【本次任务目标:将殷墨寒黑化值降至0%。任务完成后,宿主可选择永久留在该世界或回归现代,无需赔偿。】
“永久留下?”沈昭宁顿了顿,“那我现代这些东西怎么办?”
【可折现。】
沈昭宁想了想自己那间月租三千五的隔断间,还剩半瓶的洗发水,以及洗衣机里没晾的衣服。
“折吧。”
倒计时:23:47:03。
白光一闪。
沈昭宁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顶明黄色的帐子,绣着五爪金龙,垂下来的流苏都是金线编的。
他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被子是蚕丝的,枕头是玉枕,凉飕飕地硌后脑勺。
他缓缓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料子滑得像水,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以啊,”沈昭宁摸了摸被面,“这排场,比我那出租屋强多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肤白如瓷,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
一双杏眼又圆又亮,带着点懵懂的天真,像是深山里的泉水,清澈见底,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像个瓷娃娃。
沈昭宁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
“这也太好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比我原来的脸还好看。就是看起来有点傻。”
系统【赵槿的大脑确实有不可逆损伤,建议宿主在外人面前维持痴傻人设,以免引起怀疑。】
“维持多久?”
【建议宿主永久哦,宿主需逐步接近殷墨寒,降低其黑化值。】
沈昭宁想了想殷墨寒那张冷脸,又想了想自己现在这张傻脸,突然觉得这任务也不是不能做——反正殷墨寒又认不出他。
他正对着镜子研究怎么把痴傻演得自然一点,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该上早朝了。”
沈昭宁一僵。
【早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衣,又看了看门外:“现在什么时辰?”
“回陛下,卯时三刻。”
卯时三刻,也就是早上五点多,沈昭宁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他在现代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人,让他五点多上朝,不如让他去死。
但转念一想,【现在是个傻子,傻子应该不用太勤快吧?】
他决定演一把。
太监们鱼贯而入,给他穿龙袍的穿龙袍,梳头的梳头,沈昭宁全程一动不动,眼神放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
领头的太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声跟旁边的人说:“陛下这傻,怕是难好了。”
另一个小太监说:“李公公,您说摄政王会不会……趁机……”
“闭嘴,”李公公瞪了他一眼,“不要命了?”
沈昭宁竖起耳朵听,心想这皇宫里果然到处都是戏。
他悄悄记住了李公公的脸——圆脸,四十来岁,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像是个好人。
穿戴整齐后,沈昭宁被扶上了龙辇,他第一次坐这种东西,八个人抬着,晃晃悠悠的,比现代的车还稳。
他忍着没东张西望,继续保持痴傻表情,但眼珠子忍不住往两边瞟。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太监宫女见了龙辇就跪,乌压压跪了一路。
沈昭宁心想【当皇帝确实爽,就是起太早了。】
龙辇停在太和殿门口,沈昭宁被扶下来,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龙袍太长了,他差点绊一跤,还好李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陛下当心。”
沈昭宁冲他傻笑了一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