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喜欢——”她结结巴巴，“喜欢不烦人的。”

赵萦愣了一下：“不烦人的？”

“对。就是——别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宋清浅越说越心虚，“安安静静的就好。”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要把“桂花糕”三个字说出来了。

赵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眼神里有一丝宋清浅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释然。

“安静的啊。”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清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赵萦这个“我知道了”有点奇怪。但她没来得及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清浅。”

她转头。沈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书，面无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宋清浅吓了一跳。

“路过。”沈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赵萦一眼，又看了远处石凳上的沈子言和余墨白一眼。

那个眼神，写满了“你们这群人烦不烦”。

“你能不能别在午休的时候跑出来闲聊？”沈薇说，“大家都在休息，就你们在这边叽叽喳喳的。”

宋清浅：“…………”

沈薇今天吃火药了？

“走吧，回去了。”沈薇拉着赵萦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宋清浅说，“你也回去。下午还有课。”

宋清浅干笑一声，立马跟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园。

沈子言坐在石凳上，手里的书终于翻了一页。

余墨白坐在另一个石凳上，手里的书还是那一页。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回到教室，宋清浅刚坐下，沈薇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宋清浅，你是不是有病？”

宋清浅被骂得猝不及防：“什么？”

“你拉着赵萦去花园说什么理想型，还选了沈子言和余墨白都在的地方。”沈薇的语气里带着嫌弃，“你是嫌事情不够乱吗？”

“我在搞破坏！”

“你搞个屁。”沈薇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喜欢安静的’的时候，赵萦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难道赵萦以为她也喜欢沈子言？

沈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她摆摆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继续折腾吧。反正你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宋清浅：“……”

沈薇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她表哥了？

“对了。”沈薇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微妙，“你说你喜欢不烦人的、安安静静的——你是不是在说余墨白？”

宋清浅的脸刷地红了。

“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热。”

“今天阴天。”

“……我最近补药吃多了，燥热。”

沈薇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

“行。你燥热。你继续热着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了。

宋清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她说漏嘴了。

不对，她没说出来！她只是说“安安静静的”——又没指名道姓。沈薇怎么猜到的？她猜的还是诈她的？

宋清浅觉得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下午，系统弹出了任务总结。

【任务总结】

【目标：让沈子言在感情层面受到打击】

【执行结果：沈子言无任何情绪波动，反而在听到赵萦的理想型后翻书的频率降低了。】

【系统判定：沈子言的专注度有所提升，可能是在消化“自己符合赵萦理想型”这一信息。】

【任务完成度：-50%】

【失败惩罚：倒计时-5天。附带惩罚：额外扣除2天“帮倒忙”罚金。】

【当前倒计时：69天12小时。】

宋清浅盯着面板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把脸贴在了桌面上。

“负百分之五十？”她有气无力地在心里说，“还有罚金？”

系统：【宿主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客观上促进了沈子言对自身魅力的认可。根据剧情保护机制，需要额外惩罚。】

“那你直接说我给人家当了红娘不就完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是的。宿主今天成功地为沈子言建立了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他是赵萦的理想型。】

宋清浅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本来想让赵萦说出沈子言不符合的条件，结果赵萦说的每一条沈子言都符合。安静的、不出风头的、认真的、有分寸的 —— 这不就是沈子言本人吗？

她不是在搞破坏，她是在给沈子言做媒。

“系统。”

【在。】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恶毒女配？”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您适合当红娘。】

“…………你闭嘴。”

放学后，宋清浅一个人坐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宋清浅。”

她抬头。余墨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余墨白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他说，“像丢了钱一样。”

宋清浅忍不住笑了：“我丢了五天。”

“五天什么？”

“好心情。”

余墨白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什么？”

“桂花糕。”

宋清浅接过来，打开一看——普通的桂花糕，样子还有点丑。

“你哪儿买的？城东不是没有桂花糕铺子吗？”

余墨白的手顿了一下。

“……自己做的。”他说，声音很轻。

宋清浅愣住了。

自己做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地方烤得深了一点，有的地方浅了一点。不像铺子里卖的那样精致，但看起来……很用心。

“你做的？”她重复了一遍。

余墨白把目光移开，没有看她。

“嗯。”

宋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一口。甜的。比铺子里买的还要甜。

“余墨白。”

“嗯。”

“你今天在花园里，听到我说什么了吧？”

余墨白沉默了片刻。

“听到了。”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余墨白没有回答，站起身来。

“吃完就回去吧。”他说，转身走了。

宋清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耳尖是红的。

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笑了。

这个人，做个桂花糕都做得这么丑，但比谁做的都甜。

晚上回到房间，宋清浅把花颜叫进来。

“花颜，如果有人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你会怎么说？”

花颜歪着头想了想：“奴婢喜欢对奴婢好的。”

“就这？”

“就这。”

宋清浅沉默了片刻。

“那如果有人说喜欢‘安安静静的’，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花颜眨了眨眼：“小姐说的是余公子吗？”

宋清浅：“…………你出去。”

花颜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宋清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成——任务失败了，扣了五天，被沈薇骂了，被系统嘲讽了。但是余墨白给她带了桂花糕。

自己做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不要再想余墨白了。先想任务。

……算了，想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