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浅最近觉得,自己可能命里犯水逆。
不是任务失败就是任务失败,好不容易成功一次,还是靠恶心沈子言换来的。恶心人啊,她宋清浅什么时候沦落到靠恶心人过日子了?
不过无所谓。成功了就行。
她哼着小曲儿走进国公府大门,心情好得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王管家迎上来,表情微妙。
“小姐,国公爷在书房等您。”
宋清浅愣了一下:“舅舅?他找我什么事?”
王管家的表情更微妙了:“您去了就知道了。”
宋清浅心里咯噔了一下。王管家这个表情,通常意味着不是什么好事。
她磨磨蹭蹭地往书房走,脑子里飞速运转:最近又闯什么祸了?情书风波?舅舅知道了?还是任务失败了被发现了?不对,任务的事舅舅不可能知道。
书房门开着,晏舒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
晏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下撇——这个表情宋清浅太熟悉了,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你怎么死”。
宋清浅在门口站定,试探着开口:“舅舅,您找我?”
晏舒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换上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阿浅来了,进来坐。”
宋清浅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晏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写着“你完了”。
“阿浅啊,”晏舒把信放下,“舅舅听说,你最近在学堂里……很活跃?”
宋清浅心里警铃大作。
“活跃?还好吧。正常上课,正常学习。”
“正常学习?”晏安冷笑了一声,“正常学习到给沈子言写情书?”
宋清浅的脸刷地红了。
“那——那不是情书!那是我——课业练习!”
“课业练习?”晏安的语气像在审犯人,“三百字的课业练习,写了‘春天的花,夏天的雨’?”
宋清浅:“…………”
完了。连表哥都知道了。这封信到底传了多远?从学堂传到国公府,中间经过了多少人的嘴?
晏舒瞪了晏安一眼:“你别吓她。”
然后转向宋清浅,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阿浅啊,舅舅不是怪你。年轻人嘛,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只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沈家那个孩子,性子冷了点。你确定你喜欢他?”
宋清浅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喜欢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解释?说那是任务?说她是被逼的?
“我就是——随便写写。”她干笑,“不是认真的。”
晏舒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晏安补了一刀:“随便写写能写到被全班念?”
宋清浅把脸埋进手里。
“表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语气能不能不要这么欠揍?”
晏安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写着“不能”。
晏舒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阿浅,舅舅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母亲走得早,你父亲也不在了,舅舅得替他们照顾你。”他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你要是真喜欢谁,跟舅舅说,舅舅替你去提亲。不用自己写情书,还写得——嗯——文采那么独特。”
宋清浅:“…………”
文采独特。这是夸她还是骂她?
“舅舅,我真的没有喜欢沈子言。”
晏舒和晏安同时看向她,两双眼睛里写着同一个意思:你猜我们信不信?
“以前是以前!”宋清浅急了,“以前我确实——确实对沈子言有过想法。但现在没有了!真的!”
晏舒沉默了片刻。
“那你现在喜欢谁?”
宋清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余墨白的脸。
她飞快地把这个画面摁下去。
“谁也不喜欢。”她面不改色,“我决定潜心学业,不谈恋爱。”
晏安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嘲讽值拉满。
“你?潜心学业?”
“我怎么了?我也可以好好学习!”
“你上次月考,经义倒数第八。全班总共就三十个人。”
宋清浅:“…………你能不能别记这么清楚?”
“倒数第八,想忘记都难。”
宋清浅决定不再跟晏安说话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茶杯扔过去。
晏舒从桌上拿起一个食盒,递给她。
“厨房刚做的。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宋清浅接过来,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栗子糕、桂花酥、莲子羹,还有一碟她最爱吃的蜜饯。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谢谢舅舅。”
“谢什么。”晏舒摆摆手,“你就知道在外面疯,回家饭也不好好吃。”
宋清浅低下头,心虚得很。
她最近确实总在外面。不是在学堂,就是在庙会,不是在庙会,就是在去找余墨白的路上。
“我以后多回来吃。”她小声说。
晏舒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宋清浅抱着食盒站起来,走到门口,晏安忽然开口了。
“宋清浅。”
她回头。
晏安看着她,那个表情依然是冷冰冰的。
“下次再有人念你的信,告诉我。”
宋清浅愣了一下。
“我替你揍他。”晏安说完,低头喝茶。
宋清浅看着他,有些讶异,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表哥。”
她抱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
回到房间,宋清浅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拿了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
甜的。
月色端着茶进来,看到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姐,国公爷找您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关心我一下。”
“关心您写情书的事?”
宋清浅差点被栗子糕噎死。
“你怎么也知道?!”
月色无辜地眨了眨眼:“奴婢听厨房的刘婶说的。刘婶听门房的老张说的。老张听学堂的车夫说的。”
宋清浅把脸埋进手里。
“所以全府都知道了?”
月色想了想:“大概吧。刘婶还问奴婢,小姐是不是要嫁人了。她说要多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宋清浅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刘婶想太多了。我只是写了封信,又不是要成亲。”
“可是小姐,”月色认真地说,“您以前给沈公子下药的时候,刘婶就说您早晚要嫁给他。”
宋清浅把脸埋进胳膊里。
以前的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小姐,您真的不喜欢沈公子了吗?”月色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喜欢。”
“那您之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喜欢了。”
月色沉默了片刻。
“那您现在喜欢谁?”
宋清浅的脑子里又闪过了余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