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下来。
沈薇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起手,一个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宋清浅看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她一边看,一边偷偷摸出袖子里的小瓷瓶,准备在沈薇转到某个位置时泼油。
系统:【最佳时机:沈薇做‘回身望月’动作时,右脚会落在指定位置。倒计时:三、二、一——】
就是现在!
宋清浅拧开瓶盖,正准备往外泼——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余墨白。
宋清浅一愣,转头一看——余墨白正举着她的小瓷瓶,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菜籽油?”他皱了皱眉,“你带着个干什么?”
宋清浅:“…………”
她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我——这是我用来护发的!”
余墨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护发?”他重复了一遍。
“对!菜籽油护发,你不知道吗?抹在头发上,又黑又亮!”宋清浅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待会儿表演完了要洗头,所以提前带着。”
余墨白沉默了两秒,把瓷瓶还给了她。
“那你收好。”他说,“别泼到人。”
宋清浅接过瓷瓶,干笑两声:“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泼到人呢。”
她把瓷瓶塞回袖子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好险。
她偷偷看了一眼余墨白——他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平静,好像真的相信了她“护发”的鬼话。
宋清浅松了口气。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场上,沈薇的舞剑已经到了高潮。
她一个腾空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夏侯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
宋清浅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死死黏在沈薇身上。
“好!好!”夏侯孜一边鼓掌一边喊,“薇儿,你太厉害了!”
沈薇的剑顿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但她稳住了,继续舞完最后一个动作,收剑行礼。
全场掌声雷动。
宋清浅也跟着鼓掌,鼓了两下才想起来:等等,她的任务是让沈薇出丑,不是让沈薇出彩啊!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小瓷瓶——还没泼出去。
她又看了看沈薇——人家表演已经结束了,完美收场,全场叫好。
任务呢?
她的任务呢?!
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总结】
【目标:让沈薇当众出丑】
【执行结果:目标表现出色,获得全场掌声,未出丑】
【任务完成度:0%】
【失败惩罚:倒计时扣除5天】
【当前倒计时:83天12小时】
宋清浅眼前一黑。
“五——五天?!”她在心里咆哮,“我还没泼呢!他把我瓶子拿走了!”
系统:【宿主,您可以说那是护发油,然后继续执行。】
“他盯着我呢!我怎么泼?!”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上次说是扔歪了,这次说是被人盯着。您觉得下次会是什么理由?】
“下次——下次我直接说是天意!”
系统没有再说话。
宋清浅总觉得它的沉默里带着一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意味。
茶会散场后,宋清浅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把瓷瓶里的菜籽油倒了,把空瓶狠狠塞进袖子里。
五天。又是五天。她现在只剩下83天了。
她正生着闷气,余光瞥见两个人从回廊下走过。
沈子言和余墨白。
两人走得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沈子言侧着头看余墨白,余墨白则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
宋清浅竖起耳朵——但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看到沈子言说了什么,余墨白微微摇头,然后两人就分开了。沈子言往东边走了,余墨白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宋清浅。”
她抬头。余墨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吃吗?”
宋清浅看着那块桂花糕,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你刚才和沈子言说什么呢?”她随口问。
余墨白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看她。
“没什么。”
“没什么是说什么?”
余墨白沉默了一瞬:“他问我今天的课业。”
宋清浅挑了挑眉:“他专门走过来问你课业?”
“不行吗?”
“行。”宋清浅咬了一口桂花糕,“就是觉得奇怪。你们又不熟,他干嘛专门找你问课业?”
余墨白没有回答,低头喝茶。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再追问。
“你刚才......为什么要拿我的瓶子?”她换了个话题。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你拧瓶盖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他说。
宋清浅噎了一下:“因为我表情认真你就拿我瓶子?”
“嗯。”
“这什么逻辑?”
余墨白没有回答。
宋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些。
“余墨白,你好像很关心我?”
余墨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依然平淡,但耳尖悄悄红了。
宋清浅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乐开了花。
“那你为什么怕我做坏事?”
“你我是同窗,”余墨白目光落在别处,“我自然是希望你谨言慎行。”
“奇怪,就算我真的做了坏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墨白没有回答。
宋清浅又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说:“余墨白,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我以前经常欺负你,你却一点也不怪我。”
余墨白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你想多了。”他说。
“我想多了?”宋清浅挑了挑眉,“那你耳朵红什么?”
余墨白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耳尖,然后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风吹的。”
“今天没风。”
“……我心里的风。”
宋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余墨白,你学我!”
余墨白站起身来,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她手里。
“吃完就回去吧。”他说,转身走了。
宋清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他学她说话!而且还红了耳朵!
这个人,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倒是很诚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