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浅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金字悬浮在眼前：

【倒计时：89天12小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越看越气。

“喂，系统。”她冲着虚空喊，“你在吗？”

没有回应。

“系统？喂？死系统？破系统？”

还是没回应。

宋清浅大怒：“你再装死我就——”

话没说完，眼前白光一闪，她醒了。

花颜的脸出现在她上方，一脸惊恐：“小姐！您梦见什么了？一直在大喊大叫！”

宋清浅：“……没什么，骂了个该骂的人。”

宋清浅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

昨晚那个梦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白茫茫的一片，还有一行倒计时。

哦对，倒计时。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问：“系统，现在还剩几天？”

【89天整。】

“怎么又少了半天？！”

“怎么又少了半天？！你们系统是不是偷我时间？”

【时间在流逝。宿主，这是常识。】

“那你能不能把常识设置得对我友好一点？”

【不能。常识不因宿主的意愿而改变。】

“……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我是在陈述一个让宿主痛苦的事实。】

“你加后面那半句就是嘲笑！”

系统没有再接话。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大清早跟一个系统置气。

她爬起来洗漱，花颜和月色忙前忙后地给她端水递帕子。

“小姐，今日您要去学堂吗？”月色问。

“去。”宋清浅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不去？不去又要被扣天数。”

“扣天数？”花颜一脸懵。

宋清浅摆摆手：“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昨天那张纸条，你们谁收着了？”

花颜和月色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夫子拿走了吧？”花颜说。

宋清浅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种丑得惊天动地的字迹，要是流传出去，她宋清浅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花颜在旁边小声嘀咕：“可是小姐，您好像也没什么英名……”

“花颜。”

“在！”

“有些实话，可以不说。”

到了学堂，宋清浅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换了。

她从余墨白斜后方，被调到了——沈子言旁边。

对，就是那个她按剧情“应该”喜欢但实际上毫无感觉的沈子言。

“这是怎么回事？”宋清浅指着新座位，一脸难以置信。

夫子头都没抬：“调整座位是为了提高学习效率。你有意见？”

我有天大的意见！

但宋清浅不敢说。

她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新座位坐下，全程黑着脸。

沈子言坐在她右边，正在翻一本书，头都没抬。

“沈公子。”宋清浅主动打招呼。

沈子言“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书页上。

宋清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翻译：嗯=“我不想跟你说话”。一个字的回答=“我连第二个字都懒得给你”。

行，您高贵，您冷漠，您继续。

她偷偷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余墨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肩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冷静。宋清浅。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看人的。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宿主，建议您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您的学业积分已低于标准线，这可能影响后续剧情评价。】

“学业积分？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系统综合评估指标之一。过低会触发额外任务。】

宋清浅：“……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坑等着我跳？”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总觉得，系统的沉默里带着一丝……心虚？

“宋清浅。”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内心咆哮。

她转头，沈子言终于放下了书，正侧着脸看她。

“怎么了？”宋清浅没好气地说。

沈子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宋清浅总觉得他在打量她。

像是那种……在研究一件不太明白的东西的打量。

“你昨天，”沈子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陷害余墨白？”

宋清浅心里一紧。

“我没有陷害他。”她面不改色，“那纸条是我自己的，飞出去了而已。”

沈子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但宋清浅莫名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是吗。”他说。

就两个字，语气也没有起伏，但宋清浅总觉得他在说“你骗鬼呢”。

她决定转移话题：“你很关心余墨白？”

沈子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同窗之间，关心一下很正常。”他说。

“哦——”宋清浅拉长了调子，“原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难道他们不应该是情敌吗？这里大部分男子，应该都喜欢赵萦才对。

沈子言没有再接话，重新低头看书。

但宋清浅注意到，他翻的那一页，从刚才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去。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夏侯孜的大嗓门打断了。

“宋清浅！你又欺负沈薇了？”

宋清浅转头，夏侯孜正叉着腰站在教室门口，一脸“我要替天行道”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欺负沈薇了？”宋清浅莫名其妙。

“那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她脸都红了！”

宋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跟她说你暗恋她。”

夏侯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的，你这么激动干嘛？”宋清浅挑了挑眉。

夏侯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甩袖子走了。

沈薇坐在前排，背影僵得像一块木板。

宋清浅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真好逗。

上午的课宋清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让沈薇当众出丑”的任务。

怎么出丑？出多大的丑？怎么才能既完成任务又不真的伤害沈薇？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沈薇。

沈薇坐在教室前排，腰板挺得笔直，听课认真得不像话。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英气又俏皮。

说实话，沈薇长得不差。

五官明艳，眉眼间有一股子傲气，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但沈薇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大小姐——她虽然傲，但不娇气；虽然嘴巴毒，但心眼不坏。

比如昨天指认她字迹的事，沈薇不是故意害她，就是单纯地实话实说。

宋清浅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性格的。

但现在她要害沈薇出丑。

宋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盘算策略。

下学后，宋清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学堂里溜达了一圈，观察地形。

她需要一个“让沈薇当众出丑”的场合。

不能太狠，不能太假，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意外，实际上也是意外，但又确实是她说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