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生来骨子里就带着沙场养出来的快与飒。
哪怕蹲在花圃里除草侍花,抬手落脚间都带着常年带兵养成的潇洒风骨。
利落又肆意,半点不见深宫女子的扭捏温婉。
清风漫过花海,花香缠在衣襟,四下安静无人唯有溪水潺潺,风叶轻响。
青禾手里捏着几颗刚从荒园果树上摘的清甜野果,坐在溪边青石上一边慢悠悠啃着果子。
一边低头看着溪水里成群的小鱼穿梭游弋,尾巴甩起细碎水花,自在又快活。
主仆二人难得这般放松不用提防眼线,不用伪装安分闲话随口聊着,气氛轻松又暖意。
青禾咬着果子,听得津津有味,凑着脑袋好奇追问:“贵妃,军营里日日打仗操练,看着辛苦,是不是也有旁人不知道的乐子呀?”
秦灼靠着花树而坐,指尖随意拨弄身边盛放的野花。
眼底漾开几分难得的柔和,想起昔日北境军营岁月,语气轻缓慢慢给她讲起军营里的趣事。
讲冬日大雪封关,将士们闲来无事堆雪练兵,比谁箭法最准,输了就被罚啃硬干粮。
讲夜里巡营守关,月色漫天,弟兄们围坐篝火喝酒吹牛,个个粗犷豪爽,心里却都赤诚温热。
讲打完胜仗凯旋,全军杀猪宰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欢声震彻边关,人人意气风发,快意坦荡。
没有朝堂算计,没有深宫拘束,只有兄弟同心,热血并肩,简单又纯粹。
青禾听得入神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满心向往,平日里谨小慎微的规矩全都抛到脑后。
孩子气上来,伸手轻轻去碰秦灼的胳膊,俏皮打趣打闹起来。
荒园里笑声清亮此起彼伏,顺着风飘得很远很远漫过溪水,越过花林,在寂静的深宫角落里格外醒目。
两人正闹得欢喜,毫无防备之际
“谁在那里喧哗吵闹?!”
青禾浑身一僵,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转头望去,霎时间双目圆瞪,吓得手脚发软,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不知何时这片僻静荒园的外围,已然浩浩荡荡站满了御前侍卫、随行宫人,个个肃立持刀,气场凛冽,将后路死死堵住。
方才出声呵斥的正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权势极大的御前大太监。
而所有人最前方为首立着一道身姿挺拔、玄衣黑袍的男人。
衣料沉黑,绣着暗金龙纹,身姿俊拔如松周身气场冷冽压迫,无需细看面容,单单一个背影,便让人不敢直视。
不用多想,不必多问。
躲不掉了。
秦灼神色瞬间一凛,沙场多年警觉刻入骨髓,来不及多想
反手一把将还在发愣吓傻的青禾猛地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压低,急促又果断:“快走!过河!”
青禾这才猛然回过神,吓得魂飞魄散,手脚慌乱,连滚带爬跟着秦灼就往溪边跑。
身后,御前太监尖锐的嗓门再次响起,厉声下令:“来人!抓住她们!不许跑了!”
脚步声急促逼近侍卫持刀快步追来,距离越来越近已然触手可及。
身后就是那条四五米宽的溪流,就是她们日日用来往返、系着青丝带的假山渡口。
秦灼半点慌乱没有,沉着冷静,不由分说,一把先将青禾推到丝带旁,低声急喝:“快荡过去!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