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盯着他。

「我们可以回岸边。」

泽宇这次没有立刻接。

湖面亮得晃眼，风从侧边轻轻推过来，船身也跟着轻轻一偏。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踩完这段吧。」

苒苒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脚下动作放轻了一点。小船的速度还在，可那股一直往前推的力道少了，整艘船反而更稳。

泽宇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像什么都没做，只低头看着湖水。

等船回到岸边，苒苒先跳了下去。

她站稳之后，回头伸手扶了他一把。谷泽宇下船时动作还是稳的，只是站直之后，呼吸收得比平常慢一点，像在等胸口那阵轻微的发紧自己过去。

苒苒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

「先喝一点。」

泽宇接过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湖边正好有张木椅，面向整个水面。

两个人走过去坐下来。风从湖上吹过来，带一点草木气。阳光还在，落到脚边时已经没刚才那么晃了。

苒苒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他。

「你不要每次都说还好。」

泽宇低头笑了一下，水瓶还握在手里。

「不然要怎么说？」

「说实话。」

「例如？」

苒苒看着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例如，今天没什么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有一点累。」

风把她耳边的头发吹乱了一小缕，她抬手把它别回去，动作很自然。

「这样就很好。」

泽宇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苒苒坐在那里，整个人都被下午的光照得很亮。

她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讲得太多了，正想笑着把这一段带过去，下一秒，泽宇已经抬起手，把她刚刚那缕没收好的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侧时，很轻。

却没有立刻离开。

苒苒一下安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

谷泽宇也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等她退开。

可她没有。

于是他才低下头，吻了她。

不重，也不急。

只是很安静地碰上来，像前面那些一直留着分寸的靠近，终于在这一刻，慢慢走完了最后一点。

苒苒起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很快就闭上眼，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湖边很安静。

远处有人说话，风一阵一阵吹过来，脚边的草微微晃着。那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动。

苒苒还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没完全散掉的亮，呼吸也有些乱。

过了两秒，她终于笑了。

「这才像电影。」

泽宇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点笑意落在他脸上，和平常很不一样，连眼底都松下来很多。

苒苒看着他，忽然也不想说话了。

她只是慢慢往他那边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侧，和他一起看着前面的湖。风还在吹，水面一圈一圈亮着，整个下午都还没走完。

两个人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再说。

苒苒伸手去碰了碰泽宇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就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里。

远处有小孩在笑，船还在湖上慢慢晃，阳光一点一点往晚了走。苒苒靠着他，心里忽然有种很轻的安定感。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景色多像电影。

而是直到这一刻，那种「在一起」的感觉，才真正落下来了。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车里很安静，电台放着很低的音乐。苒苒坐在副驾，还是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像不太相信刚才那个吻真的发生过。

泽宇一开始没说什么。

到了红灯前，车停下来，他才偏头看了她一眼。

「妳一直看我做什么？」

苒苒也不躲，反而笑了。

「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谷律师。」

泽宇听完，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妳确认好了吗？」

苒苒点头。

「差不多。」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泽宇也没再接，只把车继续往前开。

可手握着方向盘时，指节那里还是慢慢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