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难得晴了一天。

墨尔本的天气一向不太讲理，前几天还冷得厉害，到了这天，阳光却很好，风也不大。林苒苒早上醒来时，手机里只有一条讯息。

谷泽宇发来的。

很简单：

等一下出去，我来接妳。

苒苒看着那几个字，先笑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

谷律师想几点去？

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回过来。

我其实在妳家楼下。

不急。

苒苒抱着手机，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回：

马上。

她十分钟就下了楼。

车开出市区的时候，城市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窗外的光也慢慢松开来。苒苒坐在副驾，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热拿铁，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里？」

泽宇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面。

「到了就知道。」

苒苒笑了一声。

「你最近很喜欢这样。」

「哪样？」

「先把人拐上车，再说去哪里。」

泽宇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办法好用。」

苒苒偏头看着他，没说话，眼里却全是笑。

车开到翡翠湖边时，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湖水很平，阳光落在上面，碎得发亮。远处树影一层一层压下来，草地上坐着几组人，有人带着小孩，有人牵着狗，也有人什么都不做，只坐在那里晒太阳。岸边停着几艘白色的小船，随水轻轻晃着，连风都显得很轻。

苒苒一下车，眼睛就亮了。

「这里好漂亮。」

泽宇走到她旁边，把车门锁上，没答话。

苒苒转过身去看湖。

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侧脸上，头发被风轻轻吹起来一点，整个人都比平常还亮。泽宇站在她旁边，目光落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来。

湖边有租船的地方。

苒苒远远看见，回头问他：

「我们去踩船好不好？」

泽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湖面不算大，船也不远。换作平常，他大概不会答应得太快。可苒苒站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很，整个人都被这个下午点亮了。

他看了湖面一眼，隔了两秒，才说：

「好。」

苒苒立刻笑了。

租船的地方人不多。工作人员简单讲了几句注意事项，把船推开，示意他们上去。苒苒先坐好，抬头看着泽宇，眼里还有点藏不住的兴奋。

「谷律师。」

「嗯？」

「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泽宇低头调了一下脚下的位置。

「现在才问，有点晚了。」

船慢慢离开岸边。

湖水比看起来还平一点，小船晃得很轻，推开时只留下一圈一圈很淡的水纹。岸上的声音一远，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下来。

苒苒踩得很开心。

她一边看两边的树影，一边看远处湖面上的反光，连声音都比平常轻快。

「好像电影。」

泽宇也在踩，只是节奏慢很多。

「妳平常看的电影，原来是这一型。」

苒苒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难道是开会两小时，回家还要改时间线那种？」

泽宇笑了一下。

「那种比较像写实纪录片。」

苒苒一下笑出来。

阳光从湖面反上来，亮得有点晃眼。风不算大，却一直有。小船在湖中央慢慢晃着，时间也跟着被水和光一起拉慢了。

他们其实没说很多话。

可也不需要说很多。

苒苒时不时看他一眼。泽宇今天没穿西装，只是很简单的深色外套和长裤，领口松开一点，和在公司时很不一样。少了那层总是很完整的冷感，人也显得更近一些。

船又往前走了一段。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谷泽宇的呼吸慢慢深了些。

一开始并不明显，只是每一下都比刚才更长一点。苒苒原本还在看不远处那对慢慢游开的鸭子，回头时，正好看见他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没有马上说话，只安静看了他两秒。

谷泽宇还在踩，节奏却放得更稳，像刻意把力道收住，不让自己一下用得太满。

苒苒这才开口。

「你累了？」

泽宇看着前面，语气很淡。

「还好。」

答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