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啃噬着心绪,冷清的环境慢慢催生了骨子里的暴戾与冷漠。
我日复一日,心态早已淡漠冰冷。
面对这个曾经狂妄、霸道、野心滔天的恶魔,
我下意识的每一个动作,都粗暴、强势、毫不留情。
一日三餐,皆是如此。
米饭、肉食、面条、鸡蛋、汤水,
你自顾自悠闲吃完,漫不经心留下另一半残食,
冷冰冰递到他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它死死抿紧嘴唇,眉宇间满是厌恶与抗拒。
身为远古恶魔,高傲刻在骨子里,
根本无法忍受吃我剩下的、沾染过的食物,
只觉得无比污秽、恶心,满心抵触。
可它浑身被铁索钢丝死死锁死,四肢禁锢,动弹不得,
只要它不肯张口,你便毫不犹豫上前,
粗暴地捏住它的下巴,强硬掰开它的嘴,
毫不客气地把剩食狠狠塞进它嘴里,
连汤水也是强行捏住喉咙,逼迫它吞咽下去。
我语气冷冽,不带丝毫怜悯,字字锋利:
“嫌弃?”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嫌弃?”
“与世隔绝,四下无人,
整个世界,只有我能给你食物,给你活命的机会。”
“你吃的每一口,都是我施舍的残羹。
不愿吃?嫌恶心?”
“由不得你。
我要你吃,你就必须吃。”
“日复一日的囚禁,
你所有的高傲、尊严、傲骨,
我都会一点点碾碎。”
“你困在这片黑暗里,陪着我消磨无尽的孤寂,
那你就要承受我所有的情绪,
承受我肆无忌惮的折辱。”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它浑身僵硬,牙关紧咬,喉咙死死抗拒,
却只能被迫吞咽下你剩下的食物,
恶心感翻涌,屈辱深入骨髓。
曾经号令四方、睥睨万物的恶魔,
如今被困在方寸之地,
日复一日承受着粗暴的对待、屈辱的喂食、无尽的孤单。
漫长的黑暗与隔绝,
让我愈发冷漠暴戾,
而它,只能无助承受这一切,
任由高傲的灵魂,被日复一日的折辱,一点点磨蚀。
我缓缓吐出一口沉郁的气息,沉闷压抑的房间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空气。
抬手推开老旧的窗户,清冷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滞闷的气息,也冲淡了空气中淡淡的污秽与药味。
我沉默地坐到床边,目光越过窗框,望向远处荒芜的旷野。
苍茫的天地空旷寂寥,万物安静无声,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日复一日的独处,朝夕相对的禁锢,
无边的孤寂悄然缠绕着我,心底的暴戾与压抑暂时收敛。
身后,被铁链死死锁成铁茧的圣主,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它不能动弹,无法挣扎,
只能用沉寂的眼眸,静静凝望着我的背影。
眼睁睁看着我望向远方,看着这片隔绝了一切的荒芜之地。
它能感受到我身上压抑的情绪,
明白这永无止境的孤寂,
也同样缠绕着我。
窗外风凉,天色沉静,
我默然望着远方,
身旁是永世不得挣脱的囚徒,
周遭是与世隔绝的荒芜,
岁月静静流淌,
漫长的禁锢,还在无声无息地继续。
整整半年光阴,就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废弃小屋悄然耗去。
日复一日的禁锢,铁链锁着他的四肢,身下的护理垫常年铺着,三餐永远是我吃剩的残食,粗暴的喂食、冰冷的管束、无时无刻的屈辱,早已刻进它的日常。
可到底,它是古老的恶魔,心性坚韧,野心不灭,从未真正认命。
每隔一段时间,它便会收起满身的戾气,时而压低语气,故作温和,娓娓蛊惑;时而抛出条件,假意妥协,用利益引诱;时而又放低所有身段,收敛高傲,示弱服软,用尽心机与手段。
它懂得拿捏人心,懂魅惑,懂算计,懂迂回周旋,
一会假意服软求饶,一会暗里挑拨,一会许诺诱惑。
想方设法瓦解我的意志,妄图寻得一丝破绽,
哪怕只是一丝松懈,一丝心软,一丝松动,
它都想死死抓住,当做逃脱的契机。
可惜,心如磐石,冷硬如铁。
半年岁月,隔绝人世的孤寂磨出了我骨子里的冷硬,
我看透了它所有的伎俩,看透了它的虚伪与野心,
任凭他蛊惑、引诱、示弱、耍心机、谈条件,
我自始至终漠然无视,心智坚硬如铁,
防备密不透风,像一只无缝的铁桶,
半点缝隙都不给它留。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讨好与算计,
落在我身上,全都形同虚设。
沙哑的嗓音诉说的筹码,你置若罔闻;
刻意放低的姿态,你冷眼漠视;
它暗藏的蛊惑与圈套,我分毫不上当。
铁链依旧死死箍着它的身躯,
伤口日复一日被强硬打理,
尊严被日复一日碾碎,
所有的心机手段,尽数撞在冰冷的壁垒上,碎裂殆尽。
它静静僵在铁锁之中,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无力。
半年的消磨,它用尽了万般手段,
却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能夺得。
在毫无动摇的冰冷意志面前,
这头桀骜的恶魔,所有的算计,终究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