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在这等他吧。”
五分钟后,陈斯衡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两盒药,径直走到座位旁。
他把药往桌上一放,用手指点了点盒子,语气没好气的道:“这个一次两颗,那个一次三片,记得吃。”
“下次别穿这么少就往外跑,真把你冻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江晚吟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欣喜地抬眸望他:“所以你刚才出去,就是专门给我买药的?
“不然呢?”陈斯衡挑眉,语气带着点嫌弃,“难不成我出去吹西北风消遣?”
“看来你也不是块捂不热的嘛。”江晚吟笑着收起药,看了眼手机,“都九点多了,送本小姐回家吧。
陈斯衡漆黑的眸子定定盯着她茶色的大眼睛,语气无奈:“大小姐,你倒说说,我怎么送你回去?”
“你不是有摩托车吗?”江晚吟一脸疑惑。
陈斯衡单手扶着太阳穴揉了揉,颇有些哭笑不得:“拜托,晚上过来都是李叔接的我们。”
“摩托车停在学校,我压根没骑出来,上哪儿给你变摩托车?”
“而且,外面雪还没停,就算有,也不能骑。”
“哎呀,我忘了!”江晚吟拍了下额头,皱起眉,“那怎么办啊?
陈斯衡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还能怎么办,坐公交车?
“你有零钱吗?”江晚吟侧着头问,“没零钱怎么坐?
“没有。”
陈斯衡答得干脆。
“行了行了。”陈斯衡无奈地打开打车软件,“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这还差不多,赶紧叫!”江晚吟催促道,“不然回去晚了,我爸又要念叨我了。
“嗯。”
陈斯衡应了一声,指尖快速操作着手机。
约莫十分钟后,打车软件提示车辆到达。
陈斯衡送江晚吟到江家别墅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间公寓是他用母亲留下的钱买下的,没有陈家大宅的阔绰舒适,墙皮甚至有些斑驳。
但五年的日夜相伴,早已让他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气。
至少,这里没有虚伪的温情和刺目的背叛。
回到公寓,陈斯衡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的瞬间,热水倾泻而下,顺着流畅的锁骨蜿蜒至紧实的腹肌。
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却冲不散他心头的郁结。
今天的心情异常烦躁,从和陈殉争吵的那一刻起,一团无名火就憋在胸腔里,烧得他辗转难安。
他想起苏玥那挽着陈殉臂膀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冰冷的轻笑,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沉冽:“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浴室的墙壁。
沉闷的声响被水流掩盖,指节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的恨意汹涌。
他恨苏玥的鸠占鹊巢,恨陈殉的薄情寡义,更恨五年前的自己。
明明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绝望离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那一夜,大雨滂沱,母亲冰冷的手,陈殉冷漠的脸,苏玥得意的笑,交织成最锋利的刀,将他的世界劈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直到江晚吟撑着伞,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陪着他站了整夜。
就像今晚一样,无论他陷在怎样的黑暗里,这个女孩,总会带着一点微光,固执地守在他身边。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陈斯衡便醒了,简单洗漱后,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昨晚的雪停了,路面还凝着层薄冰,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吸一口都带着凉意。
他先绕路去了学校,把摩托车骑了回来,等重新站在公寓楼下时,天边才泛起一点点亮光,不过六点出头。
推开门,他径直坐在了客厅那张软塌塌的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纹路。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情复杂得很,像被一团乱麻缠住着,提不起劲,却又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从天微亮到晨光渐明。
直到手机闹钟在七点一刻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才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神。
按掉闹钟,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角,没再多想,像往常每个清晨一样,跨上摩托车,准时出现在了江家门口。
江家的大门缓缓打开,江晚吟的身影瞬间撞入眼帘。
和昨天的裙子不同,今天她换上了临城一中的蓝白校服。
干净清爽的配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长发用一根白色丝带系成单马尾。
晃悠悠垂在肩头,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俏皮可爱。
她茶色的大眼睛望着陈斯衡的方向,眼里却带上了几分泪花,看得陈斯衡心都抽了一下。
她茶色的大眼睛直直望向陈斯衡的方向,眼眶微红,眸底凝着几分细碎的泪花,那模样看得陈斯衡心头莫名一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但这脆弱的眼神只持续了几秒钟,便飞快消散,仿佛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