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因为许阿姨的事？”

“你脸上这伤，也是叔叔打的？”

陈斯衡垂眸盯着桌面的木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间低低挤出一个字：“嗯。

“你跟陈叔叔吵有什么用呢？”江晚吟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怅然。

“他现在或许早就把许阿姨抛到九霄云外了吧，心里装着的，恐怕只有那个苏玥了。

陈斯衡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他忘了是他的薄情，可他没资格要求我也忘。”

“当我看到那个女人害死我妈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陷入短暂的沉默，江晚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说：“可是许阿姨已经走了五年了，你真的不愿意试着放下吗？”

“总这样揪着过去的话，痛苦的是你自己。”

陈斯衡垂眸，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沉思了许久，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知道……‘放下’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我试过，可只要一想起我妈，那些画面就像刀子一样扎心，我根本做不到。”

“那你打算跟陈叔叔就一直这么僵下去吗？”

江晚吟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追问：“你说……叔叔他，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阿姨？”

陈斯衡缓缓抬起眼，眸底一片荒芜。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随他吧，反正我早就不想做他的儿子了。”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从五年前我妈闭眼的那一夜起，我就已经有答案了。”

“不会。”

两人聊着，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轻步走来。

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起，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便让人心里暖了几分。

陈斯衡握住温热的咖啡杯，指尖被暖意裹住，却没驱散眼底的凉。

他抿了一口美式，苦涩在舌尖蔓延，忽然抬眼看向江晚吟，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茫然：“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爱情这种东西吗？

这话问得突然，江晚吟握着拿铁杯的动作一顿，瞬间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从未想过，被家庭和过往困住的陈斯衡，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纹路，轻声开口：“嗯，怎么说呢？”

“我相信爱，但……”

后面的话像被卡住般咽了回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陈斯衡也没追问，只是低头盯着咖啡表面的涟漪，两人之间只剩咖啡香气在静静流淌着。

后半句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

她其实想说，她相信爱，可她偏偏喜欢陈斯衡，这份心思藏了许多年，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

她知道在陈斯衡心里，许阿姨和陈叔叔是他心中过不去的结，是无论如何都跨不过的坎。

而她想要的爱，是安稳的、坚定的，是绝不会中途抛弃她、以结婚为终点的奔赴。

可陈斯衡不是。

父亲的背叛、母亲的离世，早就让他对爱情彻底失去了信任。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妈妈怀里撒娇哭闹的小男孩。

眼底只剩被岁月磨出来的冷硬与疏离，这样的他，怎么可能给她想要的未来？

江晚吟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杯中的拿铁凉了几分，就像她此刻悬着的心。

“吟吟，你觉得我和五年前有什么变化吗？”

陈斯衡忽然的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晚吟鼻尖泛着红，总在轻轻吸鼻子，像是有些受凉。

听见他的问话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戏：“没什么变化吧？”

“顶多是变得更野了，也更有男人味了？”

陈斯衡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眉峰微蹙。

他起身俯身向她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中充满着无奈。

“你笨啊，外面下着雪，就套个薄外套就敏往外跑，现在感冒了吧。”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这么大人了都不知道多穿点。”

江晚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埋怨：“还不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担心你，我怎么会急急忙忙就出门了？”

“等着。”

陈斯衡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留下江晚吟还迷迷糊糊地坐在座位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自语。

“他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