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朝紧紧握着方巢夏的手,笑容灿烂,下一秒,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知道,使用灵力的期限到了,幻境要来了。
正好,到幻境里问问罗神如何收回神力。
她一下泄了力,倒在方巢夏怀里,仰头看着她,勉强笑道:“——夏夏,幻境来了,我……我先过去,等着我。”
说罢,支撑不住,闭了眼睛。
在意识即将脱离现实的最后一秒,凡朝感觉自己被方巢夏紧紧攥进怀里,两条手臂箍得她紧紧的,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触感覆上唇瓣,她来不及多想那是什么,意识彻底脱离现实,来到幻境中。
————
幻境内,已经和最初大变样了。
茂密的树林一排排一列列长在其中,脚下是绿意盎然的土地,不再是泛着铁锈味的水,花香鸟鸣充盈其中,好一片自然和乐风光。
凡朝走出密林,在那棵大树下,看到了盘腿而坐,闭眼小憩的罗神。
好久没见她,再次看见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凡朝还有些不适应。
等她靠近后,罗神缓缓睁开眼睛,在看清楚她后,眼眸微抬,似乎有些惊讶。
“我来了。”凡朝率先打招呼。
罗神定定看着她,并不答话。
凡朝被她看得发毛,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似乎能够穿过空气、穿透她的肉/体,看清楚一切悬而未决的真相。
“怎、怎么了?”凡朝揉了揉脸,疑惑道。
罗神定定地看着她,声音飘渺,平静地道出惊涛骇浪:“你死了。”
“?”
凡朝疑惑,被她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心脏狠狠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罗神重新道:“你死了,你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已经死亡。”
凡朝吓地跳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体,没发现什么异样,她上前一步,心里想骂罗神在开什么玩笑,可潜意识又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来这么一句。
她浑身青筋直跳,汗毛倒竖,周身发凉,拧着眉头直视罗神,再次问道:“我怎么了?我不好好的吗?我只是晕过去了,这不是你给我设置的后遗症吗?”
“只要使用了神力就会晕倒,说我是凡人之体,这是越级使用神力的代价……”
“我明明只是昏过去了,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罗神再次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的确已经死了,在你昏过去后,你的同伴给你喂了一颗药。”
“这颗药要了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凡朝像被定住了。
刚才的动作全部停住,像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你是说,我被人下了药?”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道:“这、这这、这不可能啊?”
“有夏夏护着我呢,我晕倒前,启山上只有我们两个啊——会是谁呢?”
看她还没明白过来,罗神又闭上眼,平静地戳穿事实:“就是方巢夏。”
简简单单五个字,从罗神的口中吐出后,像一把利剑,一剑穿透凡朝的胸膛。
窒息。
是彻头彻尾、深入骨髓的窒息。
?
?????????!
为什么?
为什么夏夏要杀了她?
是罗神在开玩笑吗?
她想挑拨她们的关系?
怎么证明?
要怎么证明她已经死了?
怎么证明是方巢夏杀的?
夏夏为什么要杀她?
她刚才还好端端的呢,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她在覆曦之战时都没死,撑花死的时候都没死,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罗神感受到她翻江倒海的情绪,缓缓睁开眼睛,朝她招了招手。
“我的孩子,因为你要收回神力啊。”
凡朝木呆呆地被她揽了过去,仍旧反应不过来。
“就因为,我要收回神力?”
“就因为这,她就可以杀了我?”
罗神不再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拿起她的手,覆在凡朝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了吗?”你的心脏在渐渐空虚。
“等这种感受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你的魂魄就彻底离体了。”
凡朝愣愣的,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心脏处空了好大一截,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轻盈,好似飘了起来。
“已经没救了吗?”她向罗神问道。
罗神点了点头:“没救了。”
凡朝木着脸,眼眶处蓦然留下两滴泪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凡朝依旧想不通。
罗神自始自终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因为人类就是会背叛。”
凡朝刚想反驳,可突然又住了嘴。
那可是方巢夏!
她最最最信任的人,她的伙伴,在利益前,一样直接选择背叛她。
甚至不惜动手,利用了她的信任,在她将自己托付给她时,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此时此刻,凡朝才想通,方巢夏不是突然这样决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早在最初,方巢夏就不同意她收回神力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