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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开局在狼之口种田 > 第6章 最长的夜

第6章 最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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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中夜晚最长的这天,施泰因多夫的人会聚在一起。

老韦恩说这是上帝的节日,要感谢黑暗里的光。

米尔德的婆婆坚持认为和上帝没关系,她祖母的祖母那辈就这么过了,那时候整个阿尔卑斯山区都没有教堂。

哈根只知道这天要喝一碗热的、要和邻居们坐在一起,别的他不管。

这种大型聚会对于喜欢热闹又爱说话的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埃拉整个早上就像屁股坐在了刺猬上,就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塞维鲁斯也看出来了她的躁动,索性提早下课,叫她回家准备。

好不容易捱过了午饭,终于到了要出发的点。沃尔夫换了件没有烟火气的外套,玛格把头发重新梳过,科恩把平时不舍得穿的皮靴找出来套上,在门口跺了两下,确认没有开裂。

埃拉最早收拾妥当,闲在门边看一家人各自打理自己,突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平时每天都在一起,反而不怎么注意对方。

“我先去教堂。”埃拉裹紧了崭新的鹿皮斗篷,“塞维鲁斯修士一个人,我去陪一会儿,然后过来找你们。”

教堂里比她想象的暖。

塞维鲁斯提前把炉子生了,柴加得多,火烧得旺,烟从烟道里出去,屋里只剩热气。

来的人不多,二十来个,大多是村里最虔诚的几户,还有三五个平时不怎么来教堂做礼拜但今天觉得应该来的人。

老韦恩坐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用这个姿势证明什么。米尔德的婆婆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根手串,合眼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

塞维鲁斯站在简陋的祭坛前,用拉丁文念了一段祷文,声音平稳,不急不缓,这些词他已经念了很多年,直到它们变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埃拉能在流动的声音里抓住几个词,像在湍急的水里看见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

hodie,今日。lux,光。nox,夜。她把这几个词在心里排了排,大致拼出了祷文在说什么:在最长的夜里,光仍然存在。

她仔细品味了下,觉得这句话说得还不错。

祷文念完,塞维鲁斯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埃拉身上滞留几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说。

他讲了一段,埃拉只听懂了零星几句,同时她注意到斜前排几人的表情,有两个人在认真听,其余的在发呆,老韦恩背还挺着,但眼睛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祷告结束,人陆续出去,老韦恩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猛地醒过来,站起身,神色如常地走出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塞维鲁斯在整理祭坛上的东西,埃拉走过去,“修士,你去谷仓吗?”

他合上厚重的礼书,放回原位,“你觉得我应该去?”

“来嘛来嘛,一起玩,一个人多没意思。你去了会有人高兴的。”埃拉抱着他的胳膊,“也会有人不高兴,但不高兴的人也只能憋着。”

塞维鲁斯失笑,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学来这话。他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穿上,“走吧。”

谷仓在村子东边,属于磨坊主鲁道夫,是施泰因多夫最大的室内空间,每年冬至都借出来用。

还没进门,埃拉就先听见了。英格的笑声穿透木门传出来,混着说话声、小孩跑动的声音、还有某种液体倒进陶碗的声音。

塞维鲁斯在门口站定,轻轻吐了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热气和气味一起扑过来,人的气味、干草的气味、烤麦子的气味、麦酒的气味,全部挤在一起,浓稠的,把整个谷仓都填满了。火堆在正中间烧得旺,火光把所有人的脸都染成橙红色,影子在墙上晃。

然后谷仓里安静了一秒。

就一瞬间,但很真实,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是因为塞维鲁斯进来,埃拉知道,他就是有这种魔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那里的人停顿一下,像是空气需要重新排列。

然后人们重新开始说话,但说话的方式不自觉微妙地改变,不是变安静,是变得稍微得体些。

英格第一个走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哟,修士今年也来啦!”她转头对旁边的人喊,“快把好酒拿出来!”

“我不喝酒。”塞维鲁斯不客气地摆手。

“那就热汤,”英格高声道,“贝恩!热汤放哪里了?”

贝恩端着两只碗从人群里挤出来,把其中一只递给塞维鲁斯,已经习惯了妻子随时会指挥他做事,“羊骨汤,今天早上熬的。”

塞维鲁斯接过来,点了头,“谢谢。”

贝恩又递了另一碗给埃拉,她接过来,大声道谢,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嘴里美滋滋的,有羊油的香气,她把碗捧在手心里,眯着眼,享受热量从身体深处扩散开。

英格已经转去招呼别人了,笑声在谷仓里来来回回,贝恩在后面跟着,手里还端着东西。

埃拉找了个靠墙的干草垛坐下来,高高的能看见大半个谷仓。

鲁道夫在靠近火堆的地方站着,那是主人家的位置,他今天换了件崭新的羊皮外套,站姿板正,拿出了待客的认真劲儿。

他的小儿子彼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跑到火堆旁边,一会儿跑去拉别的孩子,他母亲喊他消停点,他装作没听见,继续跑。

鲁道夫低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哈哈笑,鲁道夫也跟着笑,当了主人、客人高兴了自己也高兴。

哈根在左边,和他的长子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不像在说节日,更像是在说活计。

哈根的次子鲁普在一旁凑耳朵,哈根伸手把他推开,他退了两步,不甘心地又往前挤了半步。

沃尔夫就在哈根旁边不远,手里端着碗,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哈根的长子说好几句,沃尔夫回一句,再喝口汤。

埃拉顺着他们说话的方向听了几句,“……你兄弟今年出去多久了?”

埃拉知道他们说的是卢茨叔叔,英格姑姑的双胞胎弟弟,嗯,或者哥哥。她很喜欢卢茨,他是少有非常了解外面的人,有说不完的故事。

“九月走的,”提起小弟,沃尔夫语气少见地有了起伏,“估计明年夏天才回。每年都是差不多时候。”

多亏卢茨往外跑,村子牲畜才慢慢多起来,每年把多余的粮食卖出去,大家手里才攒下少许余钱。虽然钱在施泰因多夫甚至整个南麓河谷都没什么用,这里交易都是以物换物。

“希望今年的秋粮能卖上价。我心里头总不踏实,外头乱着呢,真怕那小子被人抢了。他带了几个人?”

“四个,韦伯家老二,达尔家老三,还有两个我不认识,是他在前头两个村招的,”沃尔夫停顿了一下,“他说今年往更北边走,有条新路,能绕开打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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