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匿名信出现在了都察院。

信是鸦六安排送进去的。都察院每天收到的信件多如牛毛——弹劾信、举报信、陈情书。鸦六找了一个每天给都察院送杂物的老纸匠。老纸匠每隔三天给都察院送一次纸墨，跟值日差役混了个脸熟。那天，鸦六把信封混在老纸匠的纸捆里。信封用的是都察院常用的折信样式，封口用火漆——不是听雨楼的暗号，是普通人的火漆。老纸匠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值日差役拆纸捆的时候，把信封跟其他信件一起归了档。直到值日御史翻了那堆信——看到了副本的内容。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的内容——是周贵供词的完整副本。

都察院的反应很快。当天的值日御史看了副本之后，立刻上报了都察院御史大夫。御史大夫看完之后，连夜呈送了梁帝。

梁帝收到副本的第二天——三司会审恢复。

会审的内容——沈渡是从听雨楼的暗桩那里听到的。

会审上，三司的官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比对了周贵供词的原件和副本。

原件：两页。只有皮货生意。

副本：四页。皮货生意、军械走私、北狄王庭订单、赵恪遗书。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原件被删了两页。

删了两页的人——只有梁帝。

朝堂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梁帝开口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赵恪的案子——另议。"

另议。

不是"结案"。是"另议"。

沈渡在清风茶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在桌面上停了很久。

"另议"——意味着案子没有关上。但也意味着案子不会立刻翻。梁帝在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