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笔录的副本带到了景王府。

萧晔在书房里。他看完四页纸，花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看完之后，他把纸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沈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等着。

过了很久，萧晔睁开眼。

"赵恪没有写我父亲的名字。"他说。

"对。赵恪写的是'此人在臣之上，亦在柳太傅之上'。"

"他不知道柳太傅是参与者？"

"他可能知道。但他不想写。他写出来——就是把矛头指向了梁帝。指向梁帝——他就不是'从犯'了，是'指认者'。指认当朝皇帝——他怕。"

萧晔看着那张纸。

"但'此人在柳太傅之上'——朝堂上的人看到了这句话，会怎么想？"

"聪明的人会想——赵恪背后的人是谁。平庸的人会想——赵恪在给自己找替罪羊。但不管怎么想——这句话一旦公开，赵恪的案子就不能'关上'了。"

"你打算公开？"

"不是公开。"沈渡说，"是——放在一个恰当的人手里。"

"谁？"

"太子。"

萧晔的眉毛动了一下。

"太子？"

"太子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他在朝堂上的人脉。赵恪倒了之后，太子接管了赵恪的大部分权力网络。但——如果太子知道了赵恪跟北狄做军械生意的事——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赵恪在做的事，是不是赵恪自己的主意？"

"对。太子不是傻子。他知道赵恪是个白手套。白手套的背后一定有人。如果太子追查下去——他会发现那个人是梁帝。"

"你让太子去查他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