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比沈渡预想的快。
赵安的消息——通过一条精心设计的渠道——传到了宫里。
渠道是这样的:赵安在城西的一间安全屋里,给他的父亲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爹,我出来了。我安全了。我等着你。"
信写完之后,沈渡把信交给了一个她信任的人——听雨楼汴京站的一个老联络员。联络员把信传给了宫里的一个内侍——这个内侍欠听雨楼一个人情。
内侍把信交给了周贵。
从赵安写完信到周贵收到——一共用了五天。
五天。沈渡在清风茶社等了五天。第一天她数了窗户纸上的裂缝——七条。第二天她翻了速记本——翻了三遍。第三天她出了门,在茶社楼下坐了一个时辰。第四天下了雪——她站在窗边看雪,什么都没想。第五天早上——鸦六来了。
周贵开口了。
不是对梁帝开口——是对内侍开口。他跟内侍说了一句话:"我愿意把知道的全部写下来。但有一个条件——我要见我儿子一面。"
内侍把这话传了出来。
沈渡拿到消息的时候,在清风茶社的房间里。窗外是那棵老槐树。树干上的刀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她把消息告诉了萧晔。
萧晔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周贵要见他儿子——梁帝会同意吗?"
"不一定。"沈渡说,"但如果梁帝不同意——周贵就不会写。梁帝需要周贵写下来——因为周贵的笔录可以帮他'了结'赵恪的案子。案子了结了——梁帝就可以说'赵恪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不要再翻旧账'。"
"所以梁帝会同意。"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会。"
萧晔点了点头。
"周贵的笔录一旦出来——上面的内容会比赵恪已经定罪的皮货生意严重得多。军械走私、跟北狄的秘密交易、以及——"
"以及赵恪的遗书。"沈渡说。
萧晔的眉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