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三年，二月中旬。

谢明堂用了两天就把赵恪的儿子弄出来了。

不是"弄出来"——是正式释放。大理寺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赵恪的儿子。沈渡觉得"证据不足"这四个字是大理寺能找到的最体面的台阶。

沈渡后来想明白了——大理寺放人这么快，不是谢明堂的面子大，是梁帝在放。梁帝留着赵安有两个用处：一是用赵安当鱼饵，看谁会来接触赵安；二是让周贵以为儿子还在牢里——当沈渡的人把消息传给周贵时，周贵的动摇才会更真实。

赵恪的儿子叫赵安。二十四岁。瘦。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在大理寺的牢里关了将近三个月，没睡过一天好觉。

沈渡在城西的一间安全屋里见到了他。

赵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怕。

"赵安。"沈渡说。

赵安抬起头。

"你是谁？"

"你父亲的旧识。"

赵安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父亲——死了。"

"我知道。"

"你——你找我做什么？"

沈渡没有绕弯子。

"你的父亲在赵府当管家二十八年。你父亲知道赵府所有的秘密。"

赵安的脸色白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赵安看着她。

"什么事？"

"你父亲被关在宫里。但——他不知道你还活着。大理寺放你出来的事——宫里没有通知他。他以为你还在牢里。"

赵安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