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走出书房之后，去了暗室。

她一个人在暗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在北境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军令传递记录。老周的证词。月牙提供的北狄情报。四封写给柳夫人的信。雁门关废墟里的发现。

她画了一张关系图——把所有人都放上去：

梁帝→柳承恩（发军令）→孙毅（开侧门）→北狄（进攻）梁帝→赵恪（灭口、翻旧案）柳承恩→北狄（提前通报？）

三条线。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但——证据不够。

她有的只是推断。推断不能在朝堂上用。在朝堂上需要的是实证——文书、证词、物证。

梁帝的朱批——有。军令原件——有。但朱批只能证明梁帝"批准"了军令，不能证明他"策划"了整个事件。

她需要一个关键证据——证明梁帝跟北狄有直接联络的证据。

月牙说的那封信——如果那封信还在——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但信被阿史那·达延烧了。

线索断了。

沈渡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的油灯。灯芯烧了一半，火苗有些晃。

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雁门未雪"——那封引出整个故事的密信。

密信是从"北边"送到谢氏的。谢明堂雇她调查密信的来路。她一路查下来——到了赵恪、到了萧晔、到了雁门关。

但——密信真正的来源是什么？

月牙在北境查到的信息是：密信不是从北狄送来的——是从大梁的边关驿站发出的。信上的暗号是听雨楼早期使用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