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压顶，雷隐于天，风起于廊。雨悬而未落。

谢谨跪在殿前的石阶上，已整整两个时辰。自清晨递了牌子求见，太监进去通报，至今没有出来。他只得到一句话——陛下在批折子，谢大人请回。他没有动。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天光晦暗，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攥着一枚白子。皇后小产，太医署与太医院会审，查明方子有问题。那方子是林玉央开的——她自己认了。谋害皇嗣，死罪。天子震怒，满朝哗然。没有人敢求情。有一个人来了。皇帝知道他为什么来。他不想见他。

“陛下，”太监总管躬着身，“谢大人还在外面跪着。”

皇帝没有抬头。“让他跪。”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太监总管探出半个身子：“谢大人，陛下请您进去。”谢谨撑着地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迈过门槛，走进殿中。

皇帝坐在御案前，看不清表情。

谢谨跪了下去。“臣谢谨，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

“谢卿，你是想效仿尾生吗？”

“臣不敢。”谢谨低着头，“臣只求陛下彻查此案。林女官是冤枉的。”

“冤枉？”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太医院搜出方子，她自己认了。你告诉朕，她是冤枉的？”

“陛下，”谢谨抬起头，“臣与林女官相识多年，她是什么人，臣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会害人。她这辈子，手里只救过人，没有害过人。她认罪，是因为她……”他顿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做错了。”

皇帝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谢谨。窗外乌云压顶，雨悬在头顶，迟迟不落。

“谢卿，你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跪一跪就能翻过去的。”他没有回头，“回去吧。”

“陛下，”谢谨的声音很低，“臣只求陛下留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