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在一旁看着，蓝色的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他状似不经意地抬起手，用手背在脸颊上轻轻一抹。然后，他转向露娜，语气无辜又自然：“露娜姐，我脸上好像也沾到了，能帮我看看吗？”

艾斯看着这一幕，额角默默迸出一个十字。一群白痴。

他大步走到萨博面前，在萨博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捧住萨博白白圆圆的脸蛋，然后用自己沾着些许干涸漆渍的拇指，在萨博光滑的脸颊上狠狠蹭了几下！

“哎呀！艾斯你干嘛！”萨博猝不及防，被搓得脸都歪了。

“这就不用麻烦露娜了，”艾斯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手下力道不减，“我来帮你好好擦擦。保证干净！”

“唔…住手！疼！脸要裂开了！”萨博努力挣扎，但艾斯的手劲不小。等他终于被放开时，脸颊已经通红一片，头发也蹭得乱糟糟。萨博捂着发烫的脸，蓝色的眼睛里射出“心碎”又愤怒的光芒，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艾斯，周遭仿佛弥漫出黑气：“艾……斯……你这家伙……！！”

艾斯哼了一声，转过身，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拿起刷子继续干活：“少啰嗦，快点刷，天黑前要刷完。”

露娜看着又开始打闹的两人，又低头看看正仰着脸、闭着眼乖乖等她擦脸的路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柔软的暖意轻轻掠过心头。她继续用布角小心擦掉路飞睫毛上快要干涸的小漆点，终于擦完后，她伸出双手揪了一下路飞圆圆的脸蛋。

刷漆工程在打打闹闹中总算完成了。 新刷的白色木屋在绿林中显得格外醒目。接着，他们用那块厚实的黑布，为树屋的窗口和入口制作了可灵活收放的遮光帘。拉上帘子，树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缝隙透入几缕微光，“秘密基地”的氛围瞬间拉满。

还剩下不小一块布料。

路飞抱着那一大卷剩余的黑布，眼睛闪闪发亮，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喂！我们用这个来做海贼旗吧！”

萨博摸了摸下巴，表示赞同：“不错嘛路飞，难得提出了个好主意。”

“可以。”艾斯抱起手臂，看着那块黑布，眼中也燃起了兴趣。拥有一面属于自己的海贼旗，是迈向大海的第一步，意义非凡。

说干就干。他们裁下一块最大的长方形黑布，平整地铺在树下相对干净的空地上。萨博的绘画基础是最好的。他拿着从废品终点站找到的一本残破旧画册，仔细比对着骷髅头插图，在黑布上轻轻勾勒出定位点和大致轮廓。

“这里……是骷髅的眼窝，这里连接下颌骨……嗯，大概是这样。”他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艾斯和路飞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底稿完成，虽然有些生硬，但骷髅头的形态已经出来了。萨博长舒一口气：“好了，接下来就是涂白了。我们一人负责一部分吧？”

“噢！”路飞和艾斯立刻拿起刷子，蘸满白漆，神情严肃地开始一场伟大的创作。

露娜也蹲在他们旁边，安静地看着。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面“海贼旗”全神贯注。阳光温暖，森林静谧，只有刷子划过粗布表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路飞！那边线我画好了，你别涂出去！”

“知道啦萨博！”

“艾斯，你那边眼眶的形状要小心……”

“啰嗦，我看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林间微风吹过。露娜忽然觉得鼻尖一痒，下意识地偏过头，轻轻打了个喷嚏。“阿嚏。”

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萨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露娜姐？你感冒了吗？”他想起前几天下雨她浑身湿透躲在山洞里的样子。

“没事，”露娜揉了揉鼻子，声音依旧平稳，“稍微有一点，不严重。”

正在仔细描绘骷髅牙齿的艾斯，画笔顿了一下。细微的停顿，让笔尖的一小团白漆不慎落在了勾勒好的黑色边框外，形成一个刺眼的小白点。“……啧。”他懊恼地低咒一声，试图用黑布边缘去蹭掉，结果反而弄糊了一小块。

“啊！艾斯你也涂出去了！”路飞立刻指着那里喊道。

“闭嘴！都是因为谁啊！”艾斯耳根有点热，恶声恶气地反驳。

一阵小小的混乱和互相指责对方将油漆涂出去的事故结束后，三人终于完成了这幅“巨作”。一面歪歪扭扭、带着稚气笔触却也充满生命力的骷髅旗诞生了。白色的骷髅头在黑色背景上咧着嘴，虽然不对称，眼神也有点呆，但已经初具雏形，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萨博后退两步，捏着下巴端详：“嗯……虽然有点抽象，但还行。那么接下来，就是给我们未来的海贼团取个名字了。名字要写在骷髅下面。”

“名字？”艾斯抱起手臂，理所当然地说，“这还用想？就叫艾斯、萨博、路飞海贼团。”

萨博立刻反驳：“为什么你的名字要在最前面？我觉得萨博、艾斯、路飞海贼团更好听。”

路飞也挤进来，高举双手：“不对不对！应该是路飞、艾斯、萨博海贼团！我将来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艾斯和萨博同时转头，异口同声：“你这个驳回！”

“为什么啊？！”路飞不满地大叫。

“没有为什么！”

“按年龄！”

“按贡献度！”

“按名字发音顺序！”

三人立刻吵作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差点又要演变成全面混战。露娜蹲在一旁，看着他们为了名字的排序争得面红耳赤，紫罗兰色的眼眸静静倒映着这鲜活的一幕。

最后，还是萨博喘着气，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好了好了！别吵了！这样下去天黑都决定不了！我们用缩写！就用我们三个人名字的首字母，怎么样？”

艾斯和路飞停下来，想了想。艾斯和路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也行。”

于是，在骷髅头上，他们用同样不那么工整的字体，并排写下了三个大写字母：A·S·L。

萨博看着最终成品，虽然妥协了，但还是有点怨念地瞥了艾斯一眼，小声嘀咕：“这可不代表你就是大哥了。这只是字母顺序。”

艾斯假装没听见，嘴角却翘了一下。他拿起完成的海贼旗，比划了一下大小和悬挂的位置。“不错。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标志了。”

夕阳的余晖将那面墨迹未干、承载着三个少年最初梦想的旗帜，映照得闪闪发亮。露娜站起身，看着他们兴奋地讨论该把旗子挂在哪里最威风，风轻轻吹过，带着凉意，她却觉得周围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