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戈尔波山森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露娜拎着一个布包，脚步轻快地走在熟悉的小径上。布包里装着几罐防水油漆、几把新刷子，还有一卷在裁缝铺精心挑选的、厚实耐磨的黑色帆布。她想着那个树顶木屋在雨季可能会渗水，窗口也需要更好的遮光，便顺道买了这些。

老远，就听到了秘密基地方向传来的、充满活力的声响。

等她走到那棵大树下，抬头望去，果然是一派热闹的施工景象。艾斯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指挥着：“萨博，你左边那根绳子再往旁边拉一点，对，就那里固定住！路飞，把你手里那个小刀绑的结再系紧点！”

“噢！”路飞在更高一点的树丫上，嘴里叼着绳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笨拙地试图打出一个复杂的结。萨博则努力绷紧着一根用绳索做成的触发机关，额头微微见汗，但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他们正在完善基地周围的“防御机关”，大多是些吓唬小动物、或者给冒失闯入者一点小教训的装置。

露娜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忙碌的身影上跳跃。

就在这时，路飞那边出了状况。他试图把一柄用作“警示”的钝刀绑到机关末端，但手指在用力时突然一滑！

“啊呀！”路飞惊呼一声。

那个原本就没绑牢的结瞬间松脱！被机关蓄着的一点力弹开，直直地朝着下方，背对着这边查看另一处绳结的艾斯后背射去！

“艾斯！”萨博的眼睛猛地瞪大。

艾斯听到风声和惊呼，下意识想要回头闪避，以他的身手，躲开这种速度的“暗器”并不难。

但就在他准备跳开的时候，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仿佛一道无声的风，露娜从树下猛地蹬地跃起，动作流畅迅捷得没有一丝多余。在艾斯完全转过身之前，她已经从他侧后方贴近，手臂果断地环过他的胸腹，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同时脚下一错，向侧后方退开两步。

“啪——”

那柄小刀擦着艾斯原先站立的位置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刀柄微微颤动后掉了下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艾斯只感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清爽柑橘皂角气息的味道笼罩过来，接着双脚就微微离了地。他后背撞进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那手臂环抱的力道发紧。

落地的同时，他转过头。露娜紫罗兰色的眼眸正上下扫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

艾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没事。”艾斯抢先开口，语气肯定，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露娜将他放在地面上。

确认艾斯连衣角都没被划破，露娜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

艾斯已经像一头被点燃的小豹子，几个利落的蹬踏，蹭蹭蹭就窜上了树，直奔还在拿着半截绳子发呆的路飞。

“路！飞——！！！”

“哇啊！艾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路飞的惨叫和辩解声立刻响起。

接着，树顶的小木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咚咚哐哐”的动静，中间夹杂着萨博试图劝解“好了好了艾斯，路飞他知道错了”的声音，以及路飞脑袋被捶打的独特脆响。

露娜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听着上面的“交响乐”，然后默默地把手里刚才情急之下扔在草地上的布包捡了起来，拍了拍土。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动静渐歇。艾斯拎着额头顶着一个新鲜大包、眼泪汪汪但显然皮实无比的路飞跳了下来，萨博跟在后面，一脸无奈又好笑。

“对不起嘛，艾斯……”路飞揉着脑袋上的包，扁着嘴，道歉倒是非常迅速诚恳。

“白痴！绑个东西都绑不好！”艾斯余怒未消，但主要是一种后怕的恼怒，“那是刀！就算没开刃，砸到身上也够疼的！”

“是……”路飞垂头丧气。

萨博赶紧打圆场，目光转向露娜手里突然多出的布包，成功转移话题：“露娜姐，你来了！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露娜将布包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解开。里面是几罐油漆，几把刷子，还有一卷厚实黑布。

“油漆？”艾斯也注意到了，暂时放下了对路飞的“爱的教育”，凑过来看。

“嗯。”露娜拿起一罐油漆，递到艾斯面前，语气平静地解释，“防水的。雨季快到了，刷在屋顶和接缝，木头不容易烂。”

她又指了指那块黑布：“这个，很厚。遮光，或者，晚上盖在外面，从下面不容易发现亮光。” 她考虑的是基地的隐蔽性和实用性。

三个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之前只想着怎么把基地弄得更酷、机关更多，却忽略了这些更实际但至关重要的细节。露娜带来的东西，瞬间打开了新思路。

“哦哦哦！这个好！”路飞瞬间满血复活，头上的包似乎也不疼了，伸手就去摸那块黑布，“晚上在里面点灯，从外面就看不见了！好厉害！”

萨博拿起一把刷子，赞道：“不愧是露娜姐，想得真周到。我们之前都没想到雨季木头可能会渗水发霉。”

艾斯接过那罐油漆，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露娜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和的脸。刚才那点尴尬和残余的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他别开视线，咳嗽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稍微软和了一点：

“……谢了。正好，一起弄吧。早点刷完，早点干。”

阳光透过林叶，在刚刷了新鲜白漆的树屋外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油漆味。第一桶油漆很快见底，艾斯将刷子暂时咬在嘴里，两条腿熟练地环住新开封的铁皮桶，双手用力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密封的桶盖开了。

他吐出刷子，正准备蘸取新漆，一个身影忽然无声地靠近。是露娜。她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他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溅上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漆点。

艾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只带着体温的手指轻柔地触了上来。露娜用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抹，将那点湿漆揩去。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叶，指尖的温热却让那片皮肤莫名有些发紧。

“这个不擦掉，干了很难洗。”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艾斯僵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这女人……最近真是越来越没有距离感了。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自己来就行”，或者“别随便碰我”，但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看着露娜已经转过身，走向另一个“灾难现场”。

路飞几乎是在捣乱，脸上、胳膊上、甚至草帽边缘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白漆，正没心没肺地试图用手臂去够树屋最高处的角落，结果把更多漆甩得到处都是。露娜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走过去拉住他，开始仔细地帮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