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露娜！精神不错嘛！快下来！今天我们从瀑布修行开始！戈尔波山那边的瀑布下面有个巨石，正好！今天老夫教你们何为‘禅’。”

露娜站在窗边，听着卡普充满活力的安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将窗户重新关上了。

砰。

但楼下，卡普那穿透力极强的、恶魔般的笑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哈哈哈！还害羞了？不用不好意思！面对修行要充满热情！快点！老夫数到六十，要是你还没出现在门口，老夫可就亲自上去‘请’你了！到时候训练量翻倍！说到做到！

“1、2、3、10、11……”

……

露娜靠在关紧的窗边，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

3后面接着的是4啊……魔鬼

下楼。

玛琪诺在擦拭吧台。她看到露娜下楼时那僵硬如人偶的步伐，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眼，对上露娜空洞的眼神，温柔的目光里盛满了心疼与爱莫能助。

“……我出发了。”露娜的声音有点哑。

“……加油。”玛琪诺说。

门口的卡普已经将挣扎着的艾斯放在了地上，艾斯勉强站着，但双腿肉眼可见地在打颤，萨博也扶着卡普的小腿站了起来，脸色依旧发白。两个人看到露娜走出来，眼神都有些恍惚。

萨博的视线聚焦在露娜身上，注意到她下楼梯时不自然的步伐，以及脸上麻木的神色，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同情。他扯出一个虚弱的、同病相怜的微笑，但因为太累，笑容看起来有点惨。

艾斯抿着苍白的唇，扫了露娜一眼。他几不可察地对露娜点了下头，算是难友之间的招呼。

只有路飞，还被卡普顺手抓在手里，拎着胸前的衣服。因为橡胶的特质，他的头和身体随着卡普无意识的动作一弹一弹，发出轻微的“duang… duang…”声。他眼睛还是漩涡状，嘴里喃喃着“肉…恶魔…”

“哟西！人都到齐了！很有精神嘛！”卡普对眼前四张生无可恋的脸视而不见，满意地点头，声如洪钟地宣布，“那么，首先！热身！绕着风车村的海岸线，跑二十个来回！让海风唤醒你们的身体！”

他好像忘了右手上还拎着路飞，下意识就像挥舞令旗一样抬起了手。

“咻——啪！”

路飞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滑稽又无助的弧线，然后脸朝下摔在了几步外的沙地上，溅起一小蓬尘土。“呕……臭爷爷……”他趴在地上，干呕了一下，艰难地吐出满嘴的沙子。

二十个来回跑完了。

海岸线很美，但没人有心情欣赏。露娜感觉自己的肺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艾斯和萨博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个人跑完后，直接瘫倒在沙滩上，望着天空，连手指都不想动。路飞是爬完最后一段的。

“哟西！热身得不错！”卡普掐着不知哪儿来的怀表，声音依旧活力四射，“接下来，目标戈尔波山脚下的训练场！全速前进！谁最后一个到……”他捏了捏那沙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吧”声，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就要感受一下老夫的爱的铁拳了！！”

这个词让瘫在地上的三个人瞬间一个激灵。

露娜紫眸一凛，几乎是卡普“出发”口令落下的同时，她和同样惊醒的艾斯、萨博对视一眼，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姿势狼狈地从地上弹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方向玩命冲去！

“等、等等我——！艾斯！萨博！露娜！！”身后，传来路飞惊恐的、拖着长音的惨叫。他的腿还在发软，起步就慢了一大截。

露娜在狂奔中，百忙之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路飞落在后面，伸长了橡胶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嘴里还在喊：“你们太狡猾了！”

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卡普正不紧不慢地迈着大步跟着他们，手指关节又按响了一下。

对不起了，路飞。 露娜心里毫无波澜地划过一句。你自求多福。 然后更加卖力地迈动灌铅的双腿，朝着山坡上冲刺。

第一个到达指定地点的，果然是露娜。她单手撑着一棵树干，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汗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

艾斯和萨博紧随其后，几乎是前后脚到达，同样累得说不出话，扶着膝盖喘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卡普拎着像条死鱼一样晃荡的路飞，慢悠悠地走来。

卡普把路飞“噗通”一声丢在空地上，然后走到勉强站直的三人面前，目光扫过。

“嗯，今天的热身，马马虎虎。”他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地上悠悠转醒的路飞，咧嘴一笑，“那么，按照约定……路飞！爱的鼓励，收好了！”

“不、不要啊，臭爷爷——！”路飞的惨叫响彻林间。

“咚！”

一个清脆响亮、听着就疼的爆栗，精准地落在了路飞刚刚爬起来的小脑瓜上，瞬间鼓起一个红肿的包。

“好了！”卡普拍拍手。

“热身结束！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瀑布修行’！都跟老夫来！谁掉队，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