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问小右:“你有高等级的武器吗?”
小右急道:“什么等级?”
江汀客顿了顿:“最高等级。”
小右不再说话掏出那把枪丢给他,“试试这个,得省着点用,没多少子弹了。”
江汀客接过枪后只看一眼,就还回去了。他一边闪避龙息一边道:“用不着这个,它会自陨灭的。还有别的吗?”
他依稀记得那把枪对小右消耗很大,这种情况使用无异于找死。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小右收回枪摇头:“没了。其他都是绿装。”
她说完却更怀疑骨龙自陨灭的真实性,只好撑着一口气拖过这几分钟再做决定。
很快,她就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骨龙再生竟然只是灾难开始,在江汀客多次袭击未果后,它蜕变完成了最终形态。
它所吸收的光在此刻由内而外迸发出来,黑洞顷刻化为白洞,是另一种形式的视觉攻击。仿佛有一朵蘑菇云爆开,将冲锋的江汀客掀飞捶至地上。
他耳边浮现莫名的呓语,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像是诅咒并发症之一。江汀客顿时感到头疼起来,抵御脑中的声音按住骨匕仍要上前。为了取回碎片,除了上前别无他法。
但此时有人靠近他——是小右。她应该是凭最后位置的记忆摸过来的,那双手摸索着,最后将那把枪递过来,很决绝。
江汀客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却能摸到冰冷清晰的骨节,她的状态不容乐观,在生死之间挣扎。
他滞了一下,无法拒绝一个人的坚持,还是接过来那把枪。枪身在无意识地震鸣。它对饮血的渴望,对施暴者的复仇一齐与他的手共颤。
江汀客无声地叹气,双手按住枪,凭判断凭直觉凭命运,才将枪口对准骨龙的方向,道:“安分一点,这枪可不能偏啊。”
在情绪最烈时应保持理智,而全然理智时应发泄情绪。这是他一贯活着的方式。
这发子弹没有声音,但江汀客仍有击中的感觉。骨龙被打出道口子,然后巨大的吸引力传来,白光弱了下去,他看见骨龙再次一点点崩塌。无数的碎片都在朝另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身影涌过去,他想了想,应该是一亿。
眼前的白光在一点点碎开,模糊的光里一点点影子在逐渐凝聚,像是跃进第三道墙时的感觉。
心中的余烬慢慢被白光铺满,他似乎听到了风声,再有很多的碎影在摇曳,离得最近的那一片坠在眼前化成一道小路。
联想到胐胐的异能,江汀客有了个猜测,那发子弹成功造成伤害后,一些命运的碎片因此泄露出去能被看见。
那些碎片里,有很多的自己与他对视,在面对骨龙时,他们的双眼或愤怒茫然或冷静憎恶,却纷纷走上了不同的路,没一个在原地释怀。
又怎能够释怀?他仍然想抓住点什么再做些什么,然后便在那条小路上看见一个熟悉的场景。
第三道墙下,月出恹恹地与他的方向对峙。这情景好像他掉下第三道墙时的样子,不过那时月出没那么萎靡不振。
未曾料想到的人突然出现,但他想抓住,想看的不是这个。
而这里的月出很不耐烦,像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脸色甩到天上去,而后月出默默凝视着下方,竟然就这样一跃而下。
江汀客冷眼旁观的心抽了一下,似乎是不能理解,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为什么?”或许他也有点怀疑月出杀他的动机以及想要一个答案。
但这点白光很快就散去了,所有碎片已经汇聚完毕,一个完整的身影慢慢凝实,他偏头看过来,冷冷地嘲讽道:“因为命运就是个二百五。”
声音如矛掷地,但这个答案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只好笑世界总要予人不相干的风景,让人胆大包天地以为悟得真谛。
荒芜的泥地上,黑白慢慢平衡。江汀客立在原地与他对望,风最是静默时,一亿的眸光一闪一闪,宛如一道惊雷落下,他没能抓住的却想要抓住的东西就这样震他一震。
骨龙崩塌的原因顿时清晰起来,一发子弹是无法造成崩塌的。江汀客用小右的枪只能撕开一道口子,剩下的则是一亿趁此时夺回自己的力量。
江汀客不知该说什么好,胐胐的碎片给一亿吞了?也算达成了目标。一亿身的身形不断扭曲没有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骨龙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的骸骨。
黑洞被撕碎,外界的光才照进这片废墟。数不清的人躺在骸骨底下,将死未死。
江汀客因那句话暗自想笑,但眼下不合时宜也没空去问一亿,必须急忙去搜寻小右的身影,准备救人。
他在一地的枯骨上寻找一个活着的人。
不应该啊……明明就是这个方向。但这里只有枯骨,没有活人。江汀客不信邪地开始扒着地上的骨头。
一亿的身体逐渐趋光化,他看了忙碌寻找的那人没说话,反而低头将手抚上了另一具白骨化的躯体——“江汀客”,最开始肉身崩溃昏迷的那个。此人尚存一息,但已走到了绝路。没有抵抗或者受伤会被骨龙更快地抽取生命。
将那么多碎片吞下的感觉并不好受,此时已经有些满溢得要炸了。他自顾自地喃喃:“说了会救你的。”于是发动异能。
风变得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吹得江汀客东倒西歪。
但他仍然没停,一具一具骨架摸过去,终于摸到那样的手感——小右将枪递过来时的感觉,还是一具骷髅架子。事实告诉他,这就是小右。
他愣住了,但风不会。在一片废墟里,风不讲理地带来一扇巨大无比的玻璃窗,大得可以装进他们所有人。
一亿吞下胐胐的碎片后,他的异能再次发动,强得不可思议,让人走上另一条命运。简直就像游戏的结局直通车。
一亿自顾自地救人,江汀客在旁发愣。
在这么一会的功夫,风将无数人推进那扇窗户,最后接过小右只剩下江汀客。
一亿脸色苍白,但挑起眉很是冷傲,说的话与做的事更是沾不上关系,“你和江汀客什么关系?”